第719章 浮水真精(1/2)
那旺盛勃发的精气骤然倒灌入此间,竟激起山摇地动之声,隆隆震耳,响成了一片。
如此一幕,如千寻恶浪自天顶刷来,势大非常,无可阻遏!
在这澎湃呼号的响动中,刘司业身形似已被一片氤氲遮挡,若隐若现,只有声音依旧清淅传来:
“于入道之初,仙道需采气,武道当养血,鬼道为炼幽,妖道乃开灵,至于佛家、神道、人道等,又各有各的说法。
若再算上种种旁门道途,就更是多如林间之木,不好细述。
然则说到底,这些皆是一理,总归脱不开一个‘吃’字!”
刘司业笑了一笑,道:
“下修若无灵机相济,便似鱼之离水,纵有化鳞冲天之志,亦不免困死于涸泽,终成一具枯骸而已。
而这,就是本尊今番升座宣经赐下的好处了。
至于尔等能够承领多少,便看各自的造化罢!”
在道完这句后,刘司业便不再开口,只是微微垂目,自顾自神游入定去了。
且不说诸斋修士于此刻是怀有何等心思。
在稍一吐纳后,陈珩眼下只觉通身舒畅温暖,一股烘热之气自内里发散。
他心下寻思了一转,难免有些喜悦。
浮水真精——
这巨量精气并非他物,乃是一类天地真精,很是珍贵少见,为修行不可多得之物。
浮水真精有生形固命之用,可以生髓充骨、温养五脏,聚则成形,散则为精,在炼制一些上乘肉身大丹时候,大抵需浮水真精充为主材。
而除此之外,浮水真精还是一类增进性灵之资粮,能够使修士心神澄明,方便感应天地。
见那位刘司业仅是将手一招,便放出了如此数目的浮水真精
虽陈珩知晓甘露讲院是道廷的养士重地,不比寻常,而每回讲院司业开坛,都伴随不俗机缘。
但如此大手笔,还是令陈珩稍有些惊讶。
而在陈珩收摄心神,在蒲团上运功炼化浮水真精之际,诸斋修士亦是纷纷将念头按住,同样抓紧时机,尽情吐纳起来。
这浮水真精一入躯中,陈珩但觉体内那股烘热之感愈见炽旺,直似有热流在四肢百骸中奔窜。仿佛置身于温汤当中。
悄然之间,他身内血气忽壮大了一丝,连带着神思亦清明了些微。
仿佛元灵被一道水流虚虚托住,要缓缓升起,越浮越高
随着陈珩运功渐次深入,这股玄妙变化亦愈发显著。
一时之间,这寿阳宫内只见诸般气光升腾,异相升腾,场中修士皆在默运法诀。
而早在第一缕浮水真精入体时候,陈珩耳畔便似听得了一缕渺渺玄音,似有人在向他宣讲道法,只是听得模模糊糊,不甚真切。
但随着小炷香功夫过去,那声音便渐此清淅起来。
陈珩若有所思,脑中顿时升起了一阵明悟,也不多想,只继续埋头炼化起来。
不仅是陈珩觉察到了这异常。
前来讲院的修士皆是一时之秀,似如此变故,还远瞒不过他们耳目。
此时陈珩不远处的卢旻略将法力按住,暂缓了炼化了浮水真精这一过程。
随他这一施为,耳畔那本来越来越清淅的声音,忽又变得渺远难闻,直至卢旻重新催动法力,那声音才再度清淅起来。
虽然未听得太过真切,耳畔玄音其实含糊不清。
但那所讲内容还是令卢旻心下有些发痒,恨不能倾耳细听,尽解其妙。
他知这必是刘司业的手笔,是这位武道尊者在宣讲玄奥。
至于场中诸修所闻之音,想必也并不一致,各有针对,各有机宜。
而再一看涌入这场中的浮水真精似无休无止,已隐隐呈出满溢之势,卢旻暗中点了点头,心思一动。
“看来刘司业的考校,是放在了这处,只是不知谁能坚持到最后?”
他眼皮一掀,在场中环视一转,在黄羲、虔秀、孙昌图这几位讲院斋首身上停了一停,最后又落去陈珩与阴无忌身上,不由感慨:
“太素玉身
别的姑且不论,至少今日倒可亲眼看一看,这门太素丈人所创的肉身成圣法,究竟是有何等神妙了!”
对于卢旻的心思陈珩自不知晓。
因耳畔玄音的逐渐清淅,他心识中忽现出莫名一幕。
在漆黑真空当中,先是一点光亮透出,继而飞速弥漫,直囊括了上下十方,无所不包!
一个与刘司业面貌极是相似,却要年轻许多的少年正站立无边芒光当中。
其人一拳向前,呈托单臂托天之势,另一拳反往回缩,护住了心口,双膝弯曲,背脊如张弓。
这立桩拳架一出,便有一股古朴沧桑之势扑面而来。
叫陈珩只觉那并非是血肉人身,而是一座超出云表,巍峨巉峻的太岳,与大地母根相连,不移不变,万世未改!
通过那少年的皮肉骨骼,陈珩可以清淅看到他周身的血气,正在按照某类特定的节律运转,如海潮涨落一般,忽缓忽急。
待将这一细节暗记于心后,陈珩心识中的景象又无声一变。
这一回,那少年则是踩着沧波之上,与海中群龙悍然厮杀一处,你来我往,战得激烈。
诸般风火霹雳散乱横飞,猛恶异常,如雨雹一样密密交织,耀眼欲花,叫千里方圆俱是回音一片!
但无论是何等攻伐,都是被那少年以一双拳头稳稳接下,干脆打灭。
如此纯粹的肉身搏杀之道,叫陈珩不由神情肃然,而这期间少年展露出的种种技法,亦是令陈珩开了番眼界。
“看来道廷这一趟,着实是来对了!”
陈珩心下暗道。
便在陈珩这一众修士各有所得,正静心参悟之际。
甘露讲院,敦明宫。
在一间静室中,王殊广与一个头戴缣巾、身着白色长袍、腰悬虎章的儒雅文士正隔案对坐,彼此叙些闲话。
而除这两位之外,连陈珩当日来敦明宫见过的那个监丞胡信也同样在其中。
不过因与王殊广和那个儒雅文士共在一堂,胡信脸上难免有些拘谨之色。
纵王殊广先前招手,他亦不敢入座,视线落于脚畔,只是垂手侍立,不时赔笑点头。
在甘露讲院当中,自是以祭酒为一院之尊,总揽学政枢要,领袖群伦,持诸生之教化!
而在祭酒之下,又有五尊司业为辅。
其分辖诸务,佐理风教,同样大权在握,声威并重!
似王殊广、正于寿阳宫升座宣讲的刘阳复以及这儒雅文士模样的顾资理。
这三位。
正是讲院五尊司业之三。
而自祭酒、司业以下,又有诸斋上师和各署都主,再往下,才尚是这讲院的监丞、执事、典库种种。
胡信自诩并非那等胆气不壮之辈
而他既能在甘露讲院内谋得官职,身后也绝非没有背景。
但与两位讲院上官同在一檐之下,即便胡信已勉强算是讲院的老人了,与讲院的诸位司业们都有过往来,又兼今日身负要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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