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8章 斋中诸相(1/2)
只是隔着几张短案,在不远处的蒲团之上,便端坐着一个高髻峨峨、容貌灼如芙蕖的美丽女子。
上回虽是在天户寺外的鸿渐道上匆匆一见。
但未隔几月,卫令姜身上气机又隐隐更上一层,昭昭如日月之明,身上有一层清气流转,呈金红两色,光明通彻。
尽管含而未发,但那股如霄威烈烈的道韵还是令人心旌摇动!
至于妖浊邪鬼之流,更是天然为此意所制,一经照临,宛如蛾虫遇火,大抵是要消融干净!
“赤明至等法相,炎天开朔”
陈珩心道。
而此刻见陈珩向这处嵇首,卫令姜起身同样还礼。
两人在相视一眼后,只是微微一笑。俱未再多言什么。
不过陈珩刚一落座,他耳畔忽有风声响起。
略一转目,却是青枝在冲卫令姜点点头后,便有扑棱着双翅,飞来了他的肩头。
感应到肩头处微微一沉,陈珩不觉一笑,道:
“青枝近来气血又充裕不少?”
“似我这等年纪,正需多食,才能够长身量,能吃可是福啊!”
青色小雀叽叽喳喳,脸带自得之色:
“说来我前番可是自丁亥斋挣了十石广寿玉回来,一两不剩,皆是进了肚子里。”
说完青枝还蹦了一蹦,示意轻轻松松,尔后继续言道:
“可惜运道不好,若是当时及时收手,说不定还能赚上更多呢,着实可惜!”
广寿玉?
陈珩闻言又看了青枝一眼。
广寿玉乃是众天宇宙中一类声名昭着的增寿灵物,产自曲泉天陵丘附近的广寿山。
似陈珩紫府中的那方广寿云床,便是由广寿山南处的广寿玉所铸。
而广寿玉除去延年外,于大多神怪甚至一些器灵而言,味又甘如冰酥,清凉透骨,醇厚绵密,乃是难得的珍肴。
似五炁乾坤圈早年便对陈珩的广寿云床颇为意动,欲掰下一块尝尝。
不过这等施为却是大损广寿玉的延年之效,陈珩如今虽自诩有些薄财,却也万做不到这般地步。
而青枝这话出口后,她也知语中有些歧义,拍拍翅膀,又对陈珩解释道:
“这广寿玉并非曲泉天的广寿玉,而是自皋斗天那位摩难如来的道场中流出,延年的功效就一点点,远比不了曲泉天的正品,但味道还要更好!”
说到这里,青枝又有些流口水了,两眼放光道:
“听丁亥斋的圆宿和尚说,那摩难如来近来用大神通力专门营造了一片广寿山,就是为了喂养皋斗天的凤鸟们。
也不知这辈子能不能进去耍一次?
青鸟其实也是鸟啊,到时候我如果用这套说辞,那摩难如来应该会放青枝进门吧?”
陈珩闻言若有所思。
而对青枝后面的话他倒不置可否,只一笑了之。
左右眼下的寿阳宫还有半数修士未至,未到那位刘司业宣讲的时辰,陈珩便也同青枝交谈起来。
因卫令姜来到道廷已有一年有馀,比陈珩先入甘露讲院。
以青枝的跳脱性情,对于这讲院六十斋舍的情形,她不说是如数家珍,至少也是心中有谱。
“那戴金箍的是丁卯斋首,道廷斗部孙昌图。”
青鸟凑至陈珩耳畔,小声传音:
“这个是神怪朱厌出身,又修了武曲公所创的那部《吞宝诀》,肉身坚固非常,连剑修的飞剑都斩他不动。
听说上任丁卯斋首成柯,便是被他以一双拳头,险些将法相都生生打散!”
陈珩顺着青枝目光望去,只见一个瘦弱男子正垂目端坐。
他身量并不魁悟,甚至可以说是矮小,一副形销骨立之态,仿佛风吹便倒,比之凡人都不如,全然看不出是什么气血肉身一道的豪雄。
不过在陈珩视野内,却只觉那矮小身躯中似蕴含着一座天地神炉。
只待掀了炉盖,那旺盛到无以复加的血气便会充斥整座宫阙,直射天顶!
“好体魄!”
陈珩心下赞了一声。
同众天万灵相比,先天神怪们本就是以肉身强横见长,即便不通修行之道,亦可以用蛮力碾杀大多敌手。
此乃先天禀赋,是旁人所艳羡不来的。
不过即便是在一众神怪当中,朱厌一族的肉身体悟亦居前列!
前古之纪曾有大凶“厚康”不服道廷管束,打杀天官,肆意吞食灵窟,数码天尊奉命发兵征讨他,非但未能成功,自个反而被“厚康”一棒了结了性命。
至于最后还是玉宸的大显祖师亲自出马,血战一番,才终使其授首。
似玉宸二十五正法中的那《八威度世法身》,就是玉宸列仙观摩“厚康”的尸身得来的灵感。
而那大凶“厚康”。
其根脚正是朱厌一族!
此刻似觉察到陈珩目光,本是垂目端坐的孙昌图忽眼皮一掀。
他看了陈珩半晌,忽咧嘴一笑,嘴唇翕动,传音一句。
陈珩听完微微点头,也未说些什么。
“这猴子说什么了?”青枝见状不由好奇。
“不过是邀我日后有暇与他斗上一场罢了。”
陈珩想了一想,赞道:
“这位的肉身造诣着实不凡,《吞宝诀》不愧为武曲公手笔,当真玄妙非凡!”
说来陈珩并非是第一回遇见朱厌这类先天神怪。
早在甘琉药园时候,他便轻松斗败过朱厌孙胜济和旋龟范胜延。
而孔昉在三界窟内,更是以肉掌生撕过一头朱厌。
但他们若是与孙昌图相比,却是真正的小巫见大巫了,诚难并论!
青枝哦了一声,在看了孙昌图一眼后,接着又兴致勃勃介绍起来。
“那人是庚午斋首卜成,阵道厉害,我前不久还见过他布的那座金木相刑大阵!”青枝道。
陈珩目光一转,视线又落在一个双目莹亮非常,左掌胎记如小塔的清秀童子上。
“庚子斋首李懈,精通咒道方术,他的那门元心桩着实是邪门,而他还养了好几头大龟蛇孽魔!”青枝脑袋一抬。
在氤氲黄气当中,一个莲冠男子的身影若影若现,其分明是好端端坐于蒲团上,却给人一股超然物外之感,似已抽离了这片天地。
“丁未斋首步妙宜,这女人”
青枝欲言又止,最后还是摇头道:
“这女人是个极疯的,青枝感觉她象是脑子曾被打坏过,至今还未好过来。
你可莫要被她缠上了,到时候可难摆脱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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