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4章(2/2)
阿勒坦低头吃肉,吃着吃着忽然停了下来,抬起金色的眼睛看了她一眼。沈暮辞正用手撑着额头,眼睛望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树冠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它把那块最大的肉叼出来,放在她的手边。
她笑了,这一次不是那种克制的轻笑,而是真正的、发自心底的笑,连眼睛都弯成了月牙。
“给我的?”她问。
阿勒坦当然不会回答。它把脑袋扭到一边去,假装在观察墙上的一只壁虎,但它的金色眼睛余光一直瞟着那个人类,看她把那块鸽子肉小心翼翼地用帕子包起来,说“谢谢”。
阿蘅端着药碗从厨房出来,正好看见这一幕,惊得差点把手里的碗摔了:“小姐!它它它它给您肉了?!”
“嗯。”沈暮辞把包着肉的帕子放进袖袋里,语气淡淡的,“它很懂事。”
“可是您又不吃肉——您吃素的呀!”
“我可以留着看。”
阿蘅站在原地,张了张嘴,把一肚子的话又咽了回去。她觉得自家小姐自从养了这只鹰之后,变得越来越奇怪了。
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。沈暮辞每天来后院喂它,给它换药,清理鸟笼,偶尔跟它说几句话。那些话天南海北,想到什么说什么,有时候是今天府里来了什么人,有时候是街市上新出了什么点心,有时候是抱怨她兄长寄来的信太短了,连三行都没有。
阿勒坦听着这些话,有时候觉得烦,有时候觉得有趣,大多数时候觉得平静。好像它不是一个被困在庭院里的妖,而是一个坐在茶馆里的客人,听一个说书人在台上讲些无关紧要的闲话。
但它没有忘记自己是谁。它是一只鹰,是天空的王,它的归宿在大漠,不在这个四面围墙的庭院里。等禁制完全解开的那一天,等它的妖力恢复到足以化为人形,它就会展翅高飞,越过这些青灰色的屋脊,越过天京城的城墙,一路向西,回到那片苍黄的大地去。
就在阿勒坦的妖力即将完全恢复的前几天,它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。问题不在身体上,而在丹田里。猎妖人给它下的禁制虽然解开了,但禁制的力量像一层薄薄的膜,虽然碎裂了,却还有残渣附着在它的妖丹上。妖丹是妖类的根本,如果那些残渣不去除,它最多只能恢复本体的力量,而无法再化出人形。
它的妖力可以支撑它飞回大漠,但它再也变不成那个二十来岁青年模样的自己了。
这个消息对阿勒坦的打击比被抓还要大。它花了三百年的光阴才修成的人形,那是它作为妖类的尊严和骄傲,如果失去了这个,它和大漠上那些只会捕食的普通猎鹰有什么区别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