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言止于智者(1/2)
流言止于智者
絲竹聲起,一隊身着輕紗的舞姬翩然入殿,姿态曼妙。墨離被歌舞吸引,暫時忘了追問,看得頗為投入,甚至還用手指跟着敲了敲節拍。
待一曲終了,舞姬退下,席間贊許聲稀稀落落響起。
又一位大臣起身,這次卻是向伍成玉敬酒:“久聞天界伍相威名,今日得見,果然氣度非凡。二位仙君同至我幽冥川,實乃幸事。”
伍成玉執杯,嘴角噙着一抹分不清真假的笑意,道:“長老過譽。我與慕言仙君亦是奉命行事,恰逢其會罷了。”
大臣追問道:“哦?不知伍相對我幽冥川風土,觀感如何?”
“幽冥川自成一方天地,幽深玄妙,确非虛言。”伍成玉答得滴水不漏,卻又意味深長的補充道,“尤其這沉淵之地,更是令人印象深刻。”
那大臣聞言,笑容微僵,随即恢複自然:“沉淵乃我族禁地,兇險異常。此番動蕩多虧幾位及時出手鎮壓。幽冥上下銘記于心。”
話題便在這樣看似融洽的應對中緩緩推進。酒一杯接一杯的飲,話一句接一句的說。直至殿外的天幕泛起一層更深的墨色,幽冥尊主面露疲色,尊主夫人輕聲提醒了一句,他才示意近侍。
近侍高聲道:“宴畢——”
衆人起身。幽冥尊主對慕言等人道:“諸位仙君遠來辛苦,館舍已備好,請随侍從前往歇息。有任何需求,盡管開口。”
慕言道:“有勞。”
墨離快步走到慕言身邊,還想說點什麽,卻被尊主夫人拉住:“離兒,讓仙君們好好休息。有什麽話,明日再說。”
墨離只好停下腳步,看着慕言幾人離去,臉上滿是未盡興的悻悻然。
月璃溫聲道:“表哥,你重傷初愈,也該早些歇息。”
墨離看着她,含糊的點了下頭:“嗯。”
*
慕言并未直接回客舍,幽冥川的夜色于他而言,有一種別樣的親昵。他遣退侍從,信步而行,不知不覺間已至忘川河畔。
忘川河水水色深寂,映不出星辰,只倒映着兩岸朦胧的幽影。
慕言立于河畔,四下無人,唯有河水無聲流動的細微聲響。彌漫在空氣裏的陰氣,絲絲縷縷滲入肌理,反倒比九雲天的仙氣更令他覺得脈絡順暢。
一陣腳步聲自身後響起,不疾不徐,停在他身旁丈許處。
“宴席剛散,便尋不到你人影。”伍成玉的聲音傳來,語氣平淡,聽不出太過關切,更像是随口一問,“幽冥川不比九雲天,陰氣重。獨自亂走,也不怕沖撞了什麽。”
慕言并未回頭,視線依舊落在水面上:“此地甚好。”
伍成玉踱近幾步,與他并肩而立:“那老家夥口中的‘故人’,你如何看?”
“天下相似之人何其多。”慕言道,“或許他年老昏聩,記憶模糊,錯認了。”
“是嗎?”伍成玉輕笑一聲,“可我觀他眼神清明得很。況且,他提及此事時,席間不少人神色有異,可不像是聽了個無稽之談。”
“那便是他們的事了。”
“慕言。”伍成玉轉身,正面看着他,“你于寂魂谷時,分明受陰氣所蝕,狀态有異。為何如今在這幽冥川,陰氣最盛的忘川河畔,反倒安然無恙,甚至如魚得水?”
慕言終于将視線從河面擡起,看向伍成玉。冥火的光落在他眼底,映不出什麽情緒。
“寂魂谷鬼氣駁雜暴戾,與此處精純陰氣自是不同。”
“僅是如此?”伍成玉的目光在他臉上巡梭,“我還以為,與你新得的那枚玉扣有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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