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悲(1/2)
同悲
自從拿到玉佩,直到離開妖界,途遇各個關卡岳隺皆一路暢通無阻。
眼看拂光宮的腰牌一直彌漫着一層紅光,他亦來不及仔細檢查玉佩的端倪,匆匆尋着光影向茵山禦劍飛去。
之前匆忙追尋煞氣,未曾留意茵山的護山結界由何而來,今日再見,岳隺不由得心下一頓。與粼山自成一體的天然法陣不同,此處結界竟與仙門極為相似,這定然不是山神所為。
洞內各條隧道依舊交錯縱行,玉佩的紅光愈發濃豔,意味着求救之人已經極為相近了。岳隺尋着靈光指引,剛剛出現在另一處洞口,便聽到姜佩的嘶吼聲:“岳隺你這個重色輕友的家夥,要是到了快進來!要撐不住了!”
岳隺捏起劍指,化神為氣融入無悲,再睜開眼睛時,已來到一處全然陌生的洞xue,姜佩正緊緊握着刺向心口的刀劍。楠信舉止僵硬一寸一寸按下雙手相握的劍柄,劍下姜佩喘着粗氣滿身是血,那雙手更是殷紅模糊得不成樣子。
無悲向着楠信的後頸迎頭擊去,劍到身後轉瞬化作一柄銀鏈将他捆得結結實實的,而後人劍一起滾出數尺遠。
岳隺垂眸,引出刺入姜佩腕骨的銀針,催動靈力為他止血:“明明可以自己動手解決,我再晚來一會兒你連命都不要了?”
“若是手廢了無法拿起銀針,我還可以種植草藥,做些粗活也未嘗不可。”姜佩用可以堪堪活動的一只手自懷間摸出一瓶補血丹,咬開瓶口仰頭吞下,他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倚在石壁上,“可如果我廢了他的修為,以他的性子,這和殺了他有什麽區別?再說了,我知道你會來。”
“奚珏呢?”施術間靈力有些不穩,左側肋骨斷裂般的疼痛令岳隺手指微顫。
“聽到圖靈被妖族擄走的消息,她急于找到掌門,現在她應該回到仙門了。我總覺得她和掌門之間發生了什麽事,但她不肯告訴我。”姜佩突然皺起眉頭四處嗅了嗅,“師妹可是沒事了?阿岳你身上怎麽有這麽重的妖氣?”
岳隺用初入山洞時便用靈力探測過,此處已無煞氣,茵山恢複了自帶的靈秀清氣,體內橫沖直撞的妖力便在此刻愈發顯著。
眼看姜佩傷勢已無大礙,岳隺收力起身,背後傳來一陣鐵鏈摩擦泠泠作響的聲音。姜佩急忙提醒他:“小心,他現在整個人處于失控狀态。”
“岳隺,你果然是妖。”楠信吐掉一口鮮血,斜斜地倚在石壁上,又挂上那三分譏笑,“上次比試的時候我就發現了,當時我就很好奇,為什麽你可以贏下我,但在關鍵時候偏偏收回那絲帶有妖氣的靈力?”
姜佩咬牙支起身,指節暗藏銀針默默走過去。
楠信依舊那份“你大可直接動手”的模樣,他吞下血水仰頭盯着他:“若你封了我喉嚨,就等着給她們姐妹收屍吧。”
岳隺緩緩收緊五指,無悲頓時生出無數劍刺直入暗紫流雲刺繡衣袍,霎時有數朵陰雲綻開在那張還在張狂含笑的面孔之下。
“你······”岳隺似是突然察覺到了什麽,松開手指收回無悲。
楠信又吐出一口血水,他別過臉去不再看面前的兩個人:“真不知道她們看中你們什麽了,一個兩個都這麽蠢······若岳隺是妖這件事便已破局了。”
“什麽意思?都到現在了你還要誣陷岳隺?”姜佩忍住去給他把脈的沖動,任他嘴角不停地溢出鮮血。
楠信冷笑一聲道:“若是設局人本身就拟定了錯誤的方向,無論你們作何努力,皆是那人手中的一枚棋子。如若如此,不如主動去勘破真相。傳聞神力與妖力結合可開啓往生殿,只要回溯過去,便能重獲一線生機。”
“你到底怎麽了?”姜佩終于确信眼前不停口吐鮮血的人不對勁,只是剛剛他明明親眼看到無悲只是造成了他的外傷,“不對,你怎麽什麽都知道。幕後之人果然在仙門?”
“她們此刻應在掌門閉關的同悲洞,快去,現在還來得及······”楠信拼盡最後一口氣,說完便只能吐出一灘又一灘血水。
體內恍若天人交戰,游走的妖力大有不燒盡他體內靈力不罷休之勢。岳隺臉色蒼白,額頭上出了細細密密的汗,他不覺向後退開幾步:“抱歉。”
姜佩看他頸間青筋繃起,刻意避開自己的樣子欲言又止:“你到底······算了,你是什麽身份又有何妨,我姜佩把你當兄弟認的是你這個人。”
岳隺試着将妖力盡數注入那枚雕刻着彼岸花的玉佩,這才緩和了體內深處的劇痛。
“阿珏就交給你了。”姜佩将一個藥囊丢給他,“這是師父特制的,可掩藏佩戴之人所有的氣息。這裏交給我。”
“他的靈核碎了,修為在流失。”岳隺周身風起,話落便消失在原地。
“姜佩,這次我不欠你的了。”楠信說完便閉上了眼睛。
在姜佩快要支撐不住的時候,他就清醒過來了。他只是在賭,他想知道這個人最後的選擇是什麽。他做下決定,若姜佩廢去他的修為,他就任由煞氣侵蝕自己而後讓姜家的最後血脈同歸于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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