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力(1/2)
神力
“阿爹——”
“掌門!”
數位弟子齊身湧過來,七手八腳地将掌門扶至寝殿。
“姜佩師兄呢?”圖靈左右環顧來人,此前他一直與奚珏形影不離,此刻竟不見來人。
聽聞醫官說奚珏只是外傷并無大礙,圖靈亦顧不上其他,日夜守候在奚萬塵的寝殿門前。
來往的長老無不愁眉嘆氣束手無策,許知言幾次看過她一眼皆是欲言又止。
夜半時分,奚萬塵依舊靈氣微弱昏迷不醒。圖靈侍候他幾個時辰就連悄悄注入神力亦于事無補,她瞥到窗外一連守候多時如木樁般的身影,猶豫片刻還是掩門走上前,作揖道:“副掌門早些休息吧,有圖靈在這裏便好。”
許知言搖搖頭:“若論關系,你大可喚我一句許叔,師兄本該應享天倫之樂,天道無情啊。”
“許叔白日可是有什麽話想說,只要能救阿爹,但說無妨。”圖靈按捺下心中忐忑,佯裝鎮靜。
許知言聽到這裏,負手轉身憐惜地看她一眼:“阿靈果然聰慧。日前,師兄聽聞九州的謠言,為證明你二人清白,以身為引試圖收複煞氣。任是他修為高超,非命定體質怎能承受得住!今日亦是新傷覆重傷,不然怎會如此!”
縱然心中有諸多猜測,那點也許一切都是謠言的僥幸箍緊她的心跳,圖靈攥緊衣袖:“三百年前到底發生什麽事了?”
許知言望了望屋內,長嘆一口氣,将三百年前的過往悉數告知。
傳聞都是真的,從她離開粼山那刻起,便喚醒了殘留的煞氣。李家兄弟身亡、顏貞被做成藥人······這一切都是因她而起。圖休或者說黎憐枝早已消散,所以哪怕踏遍九州亦不會追尋到她的蹤跡。
四肢冰冷,院落清光無量,卻照不盡她周身的暗影。
“阿靈,如若救師兄只有這一個法子,入祭身陣引出煞氣。否則如若煞氣失控,妖族趁機來犯,不止師兄整個仙門和人界皆重入三百年前的浩劫啊。”許知言說着擦了擦眼睛,“但凡有其他希望,老朽都願意用這副老骨頭以命相抵。”
她是罪人之子。
她被關在粼山只是黎憐枝怕她會引來煞氣,過往的一切都是騙局。
天地在分崩離析,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,已經跟随許知言來到此前掌門閉關的地方。
“天人有情,萬古同悲。”
圖靈曾在圖休的佩劍上看到過這行字,她擡頭看着洞口牌匾“同悲洞”三個字不覺停住了腳步。
洞內寒風淩厲,急促的心跳召回她所有的思緒。
“阿靈,如果你後悔了,我們再想想其他法子。”許知言說着便要帶她離開。圖靈雙腳恍若黏在地上,一步也邁不得,只見守衛在鹿鳴宮的仙侍匆忙來報:“副掌門,不,不好了······掌門突然傷勢惡化。”
“休要胡說!我去去便來。”許知言壓抑着怒意拂袖離開。
圖休,黎憐枝,奚珏,岳隺······
圖靈默念着每個名字,逐漸走入洞內深處。石壁和地面皆貼滿了符咒,她每走一步,便有神力流逝其中。金光如星宿散落天地間,漸漸地,她似是體會到了某種安心,整個人亦昏昏沉沉想要就此睡去。
曲徑消失視野驟然開闊,日光燦爛,蔥翠林間桃源村的村民耕織作樂。田壟盡頭的樹蔭下,衆人手捧瓜果正簇擁着一個人,圖靈不知不覺加快了腳步。
“走開!不要過來,我什麽都不知道。什麽都不記得。只有我,沒有其他人。”
尖利又沙啞的聲音令圖靈一個激靈醒轉過來,這是奚珏的聲音。
“阿姐?”圖靈試探着喚出一聲,“阿姐你在哪裏?”
“都是幻覺,都是幻覺。”奚珏喃喃自語。
桃源村的村民和圍坐其中的圖休依然在向她招手,那一張張和煦的笑容令她忍不住心生雀躍,圖靈不斷告訴自己這是幻境,随即喚出萬慈手起劍落。只是那些人影如煙霧消散又轉瞬凝聚為原來的樣子,最後甚至直接撲上來抓住她的衣袖。
“不要過來,我什麽都不會說的。”奚珏的聲音漸漸微弱下去,只聽得到煞氣愈發猖狂的長嘯。
“阿姐——”圖靈大喊道,奚珏卻再沒有任何回應,滿目歡聲笑語,好似愁雲從未莅臨過這座小小的村落。
破除陣法需要找到陣眼,莫不是打破幻境亦需找到那個執念化身。
周身的村民張牙舞爪地撕扯着她的衣袖,圖靈提劍向笑意盈盈一直等候她近前的圖休走去。
“小圖兒。”圖休輕聲喚她,只是陽光落入她的眼眸卻如同墜入深淵沒有絲毫暖意。
“阿靈住手!”随着這聲驚呼,萬慈已然穿破那個幻影的胸膛,滾燙的熱血噴濺到她的胸口上。日光隐去,洞內緩緩恢複先前的昏暗,燭火飄搖間那些村民的身影亦消失了。
圖靈察覺到有哪裏不對,胸口和掌心一片黏膩,濃烈的鐵鏽味穿透她的喉嚨。
黑霧缭繞間,奚珏跪坐在破碎的石壁前,懷中靈力緊緊環繞着岳瀾生胸前的血洞。靈力磅礴,血河亦有滔天之勢,岳瀾生不斷地口吐鮮血,直至一動不動。
“師父!”圖靈向着兩人撲過去卻腳下一絆,直直跌倒在地。陣法吸食了地上的鮮血生出叢生的藤蔓,将她困守其中。
如注的鮮血似乎也流入奚珏的眼中,憤恨的目光狠狠淩遲着圖靈的每寸骨肉:“你怎麽不去死?”
你怎麽不去死……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