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3章 鹿韭其人:支線任務五·一(1/2)
第93章 鹿韭其人:支線任務五·一
泥坯塢的天空陰沉沉的,府衙的上空則像是壓着厚厚的一層烏雲,玩家小姐在同知衙門找到江硯,他現在暫代同知的職位,但凡黃知府不在府衙之中,便由他暫時坐鎮後方。
黃知府幾乎不在府衙之中,而是四處求糧。
江硯叫來一隊衙役,一路敲鑼打鼓,從府學大門來到學官的宅邸。因動靜極大,提前已經知曉消息的周公穿上官袍,走出家門相迎。
江硯拜道:“今有邕州反賊圍城,賊軍的人數逼近十萬,領頭的将帥未讀聖賢之書,跟随的士兵們更是大字不識一個,不通家國大義、是非曲直,不懂禮義廉恥、倫理道德。本官乃嘉陵代同知江硯,一向欽佩周公的才學,公執教數十載,善啓蒙昧,名滿嘉陵,請周公教化反賊,曉以綱常倫理,喻以家國大義,令其放下兵戈,歸守本分。”
周公嘆息道:“我沒有縱橫家的才能,恐怕難以說服反賊止戈。”
江硯正要繼續勸說,周公已經伸手示意他不用再勸,自顧自道:“我這麽說,并非拒絕登上城牆,只因自知能力有限,害怕達不到江同知的期望。然此危難之際,縱然力有不逮,也要盡力一試。”
周公的兒子抱住他的腿說:“爹!刀劍無眼,萬一你的話讓叛軍羞惱,主将下令射殺你,又該怎麽辦?”
周公激動地顫抖起來,心想:“萬一”的幾率太小,他只恨沒有三寸不爛之舌,僅能暢想一下,自己的言論動搖叛軍軍心,萬箭穿心死在陣前的一幕。
這有什麽可懼怕的!
真要如此,他必名垂千古。
周公推開兒子,說道:“癡兒!食君之祿,當為君分憂;受民之望,當為民解困。縱使身殒城下,也無愧于天地,無愧于本心!”
周公兒子說:“我同您一起去。”
周公說:“我老妻故去,所有的兒女都已經長大成人。我身無牽挂,你呢?回家照顧妻子兒女吧!你還不具備登上城牆的學識。”
哪怕是小兒子,也不能搶奪他出名的機會。
玩家小姐看着周公頭頂的詞條——【一生逐名】、【畢世慕榮】。
鑼鼓一路相送,周公昂頭挺胸走進軍營。
玩家小姐一時都不知道該叮囑慕容昭留心周公的安全,還是讓他“松松手”,讓周公得償所願。
這位還是晚死幾年吧。
他一死,嘉陵的府學會像其他府城一樣——庶族學子的生存空間近乎于無,風氣敗壞。
眼見女子入學的機會就在眼前,周公挺好用的,再找到合适的代替者不易,他還是別死的好。
江硯陪同周公登上城牆,這還是大軍圍城以來,他第一次走進軍營。
兩軍開戰之後,府衙亂成一鍋粥。府城巡邏的安排、前線的補給調動、城中居民的安撫……每一樣做起來都繁雜無比,總有各種各樣的問題回饋而來,需要逐一解決。他已經連續好幾天,沒有睡夠兩個時辰了。
嘉陵是川蜀行省第一大城,城樓上足以跑馬。
江硯往下看去,只見下方空無一人。
慕容昭在一旁解釋道:“城下的敵軍回營吃晚膳了。”說罷,從護衛手中接過一只白布口袋,裏面裝着一兜餅。
“教授、江同知用過晚膳沒有?現在用一些,等會兒就沒時間用了。”
江硯拿起一個餅,咬下一口。為了便于保存,軍隊的口糧都比較硬,他多年以來上山下鄉,什麽東西都吃過,不該覺得口糧餅難吃。偏偏,他還真有些咽不下去。
城牆上的士兵,或明或暗、或表露于形或是藏得不夠徹底,總之,每個人都在看他。
江硯小聲問:“我身上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嗎?”
慕容昭瞪着一雙桃花眼,環顧四周。桃花美中含煞,當他的眼睛裏聚滿威嚴的時候,下屬們往往不敢造次。
士兵們不敢亂看,各做各的。
慕容昭這才說道:“士兵們知道伯父是醫正的父親,情難自禁。這才一直盯着您看,不是故意冒犯您的。”
“談不上冒犯。”
女兒在軍營裏面當醫正之事,他是知道的。醫正其實不是軍營的常備職位,一般的軍隊,軍醫也就一兩位,往往幾十萬人的大軍,才會臨設此職。擔任醫正的需要管理傷兵營的事務,以醫正的名義,女兒已經朝府衙要過多次物資,小到針線、棉布,大到藥材。
前同知之子謝明軒就在她手底下擔任副醫正,代替她來往府衙和軍營之間,催要物資。
現在各處來府衙,皆是嘴一張,手一伸。
不是江硯不給,他也很為難,而且給什麽給多少,也不是他一個人說了算。
謝明軒這小子一門心思立功,很是厲害。不管女兒給他什麽擔子,他一定能把東西帶回去。
江硯道:“還請少指揮使多照顧我家女兒。”
周公翻了一個白眼,混着冷水吞下口中的餅。他牙口不如年輕人好,沒有水難以直接咀嚼餅子,他說:“江玉姝照顧他還差不多……你自己的女兒是什麽人,你心裏不清楚嗎?她看似嬌弱,卻絕不需要旁人照顧。”
江硯心中頗為自豪,笑道:“我這不是客套一下嘛。”
這就他們三個人,其中兩人是他的學生。周公沒什麽不敢說的,他冷哼道:“虛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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