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 父權父權:成長任務三·四(1/2)
第37章 父權父權:成長任務三·四
兄妹倆到家時,江家的下人已經懸挂好素絹招魂幡。為慶祝“新官進宅,富貴繞門”而挂上的紅綢和紅燈籠,已經被全部拆乾淨了。
玩家小姐摘掉帷帽,走進正房。
江家老小全都在家,連江硯都不例外。照理說來,身為府衙官員,剛接到“龍馭上賓”的消息,應該配合知府啓動全套哀悼程序。
這會兒,黃縣令應該已經率領衆官到達城隍廟,正親自擺放萬壽牌位。接下來的十四天,官員早上和黃昏都要到場哭靈,還要組織百姓一起哭。不過,百姓大多只能在廟外哭一哭。
江硯還在家中,并非他不知禮儀,或是有意躲懶。實在是官員就職有一套繁瑣的流程,他一項都未完成,并不算府衙的正式官員。
故而,根本沒有到城隍廟親自哭靈的資格,只能在家中更服斬衰,設祭案焚香獻禮。
這些,江硯已經做完了。
此時廳堂已經恢複原貌,江硯夫妻和孫氏三人見兄妹倆走進來,先是一喜:這會兒也不好叫人出去尋找,孩子回家了就好。
若非江景行鼻青臉腫,像是活人頂着一個豬頭,有高顏值的玩家小姐在側,三人沒這麽快留意到他。
孫氏不愧是擁有“萬嬰之王”詞條的厲害人物,竟然在錢沅沅這個親媽都沒立刻認出兒子的時候,一把抱住江景行,嚎道:“我的親孫哎……”
江景行多少年沒有如此待遇了,回摟孫氏哭訴道:“奶奶,我好疼啊。”
“不哭不哭。”
孫氏安慰孫子兩句,對玩家小姐柔聲說:“你啊,就算不喜歡哥哥,也不能把他打成這樣。”
“呦呦不是胡亂打人的孩子,”錢沅沅道:“其中肯定有什麽緣故。”
江硯道:“慈母多敗兒。你們明知呦呦有錯,一個暗中使眼色讓她快跑,另一個打掩護。這種做法,不怕景哥兒寒心嗎?”
“妹妹沒有錯,”江景行急忙解釋道,“不是妹妹打的我。”
他有點傷心了。
家裏人的第一反應為什麽都是妹妹揍他,他們兄妹倆的關系哪有那麽糟糕。
孫氏聞言,立即放開孫子抓住孫女,滿面擔憂之色,問道:“呦呦,你受傷了嗎?”
玩家小姐搖頭:“沒有。”
錢沅沅也想上前拉住女兒的手,像是婆母對女兒做的那樣,親密又自然的做出詢問。可她不敢,便退後一步,吩咐下人去請大夫。
這會兒不能去外面請大夫,好在跟車來到嘉陵城的大夫還未啓程回去,現下正住在家中。
江硯問:“到底怎麽回事?”
玩家小姐打着哈欠對孫氏說:“奶奶,我又餓又困。”
孫氏立刻道:“咱們擺飯,不過今天沒有肉吃……”
錢沅沅道:“您忘了,王大廚做的素炒呦呦也很愛吃。”
王大廚原本是翠溪縣縣衙的公廚,廚子和衙役不一樣,并無編制。錢沅沅知道女兒愛吃他做的炒菜,這次來府衙,便把人挖到家中做私廚。沒花重金,這位大廚出奇的好挖。
江硯見狀,知道從女兒這裏問不出什麽,只得退而求其次,将嚴厲的目光投向兒子。
兒子雖然年紀更大,但論靈慧聰穎,比女兒差得太遠了。
也更怕他。
不會直接無視他。
江景行讷讷道:“同窗欺負一名貧寒學子,我路見不平反被毆打,是妹妹路過救了我。”
說完,江景行看向妹妹,見妹妹無意反駁,心中松了一口氣。他不敢想象,爹要是知道自己惹出這麽大禍事,會有多麽生氣。
總之,能躲一時是一時吧。
玩家小姐冷眼旁觀,她早已看透江景行:這周目,江景行固然比上周目像個人。可劣根性依舊存在,如遇事不想應對之法,一味逃避的習慣,貫穿兩個周目始終難改。
江硯微微一愣,有些狐疑地看着兒子。
兒子是這麽富有正義感的人嗎?
若真是如此……江硯擺擺手說:“大夫來了。你先去上藥吧。”
他沒說兒子做得對,但也永遠不會說兒子做錯了。
二十七年前,大熙頒布科舉選官的制度,寒門學子獲得入仕的機會。他一個鄉中的貧苦孩童,唯一的依靠只有寡母,吃飽都尚且困難的情況下,他能讀書習字、秋闱中舉,靠的就是背棄自尊,低頭俯首。
他的确是個沒有氣節的人,想必往上爬的姿态在如前縣尊這樣世家出身的人眼中,難看得要死吧。
可他即使已經低到泥裏,世家子弟依舊覺得他不配和自己同窗求學。
江硯的境遇只會比如今的寒門學子更糟糕,若不是來路有好人相助,別提改換門楣,他恐怕早已化作一捧黃土,魂歸地府了。
江景行很快上好藥,與家人同桌用膳。
江家沒有食不言寝不語的規矩,江硯見對面的女兒捧着碗喝湯,絕不算閨秀典範的姿态卻讓人難以移開目光,稍加雕琢,豈不是大放光彩。思及此處,心中微動,說道:“呦呦已經五歲,也該開蒙了。”
錢沅沅自然是願意給女兒開蒙的,不過,她見女兒沒有反應,便也沉默着不搭丈夫的腔。
江硯繼續道:“我和你娘瞧着,那位吳宮女的儀态和學識都極為不錯,要是查明她的身份未造假,做你的文先生盡夠了。等你再大一些,為父替你求琴、棋、畫、繡各大家,讓你跟随學習,學到十一二歲,想必以你的聰慧,已略有所成。再令你管家兩年,弄懂裏外待客之道,嘉陵城裏必然無人出其右。”
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,上周目江硯要求她,琴棋書畫,樣樣精通;德容言功,無一不佳。
這周目又提出同樣的要求。
玩家小姐淡淡地道:“我現在也無人出其右。”
“女子空有美麗的容貌卻腦袋空空,離家之後的日子只會越來越壞。須知學識和技藝是女子的刀劍,就像男子要學四書五經,騎射六藝一樣。後者,你爹那會兒家貧無資,學不了。現在為父做官,你娘賺得資産,你哥哥全都可以學。未來,到達可以考學的年紀,還得學文人的規矩,以及和同窗、師長等人來往的禮儀。”
江景行聽父親說到自己,從飯碗中擡起頭來。
江硯看他一臉憨相,心中一噎。
這個兒子各方面的資質都不高,連心性也欠佳。哎!
他嘆息一聲,再看寄予厚望的女兒……女兒喝完湯在漱口,像是沒聽到他條理分明的層層解析一樣。要知道,跟女兒說話,他已經拿出十萬分的耐心,自覺是曉之以理,動之以情。從無威逼,只有勸說。
江硯再看兒子,目光變得慈愛起來。
兒子也是有可取之處的,至少聽話。
江景行:“……”
一會嘆氣一會贊許,古古怪怪。
江硯放下竹箸,柔聲問道:“呦呦,你聽見爹說的話沒有。”
“聽見了,”玩家小姐接過桃子遞來的香丸,含在嘴裏,慢慢咀嚼。這東西和口香糖的功能類似,可以清洗口氣。
玩家小姐嚼它,主要是為咯吱咯吱的口感。
“可你說的東西,都是因離家才要學。可我為什麽要離開家?”
江硯失笑,以為女兒還小,所以對男婚女嫁的世俗道理還不知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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