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達成目标:成長任務三·三(1/2)
第36章 達成目标:成長任務三·三
趙仲傑騎在江景行身上,拳拳生風,正打得酣暢淋漓之際,忽然被人拎住衣領提起來。
扭頭一看,身後不知何時站了一名少年。他居高臨下看着自己,目光柔和不帶譴責之意,但只是看着他那慈善的面容,心裏就會莫名生出一種自己做錯事情的感覺。
趙仲傑乃嘉陵一霸,法外狂徒,忏悔不到一秒,出口成髒道:“狗東西,你誰啊?”
“在下溫彥。”
少年表現得無比坦然。
趙仲傑嘴角一抽,大喊道:“你們都是吃閑飯的嗎?還不快過來幫忙。”
衆健仆一擁而上,溫彥撈起趙仲傑做盾牌,擋在面前。
這些仆從哪裏敢傷主人,束手束腳難以施為。
趙仲傑罵罵咧咧:“廢物、草包、爛泥扶不上牆的東西……”
“啪”一巴掌,趙仲傑整個人愣住。
怎麽香香的?
那是一種清新的、陽光的、甜而不膩的香味,也是他十一歲的人生中,聞到的最特別的氣味。
接着到來的才是疼痛,趙仲傑捂着臉,不可置信地盯着少年懷中的女童。
這個剛才都沒被他看在眼裏!這個直接被他忽視的小東西!這個、這個……這是哪來的膽大包天的小玩意兒,竟然敢打他。
“混蛋,你敢打我。”
“亂吠的狗東西,聒噪。”
玩家小姐冷聲道:“打你就打你了,難道還要挑日子嗎?”
說罷,又是一巴掌,扇在趙仲傑另一邊臉上。
趙仲傑:“……”
其實不是很疼,但侮辱性極強。
他從小到大都沒挨過打,更別提直接被人打在臉上。一時間,面色漲紅,又覺得丢人又生氣,大吼道:“別管我,誰能制服這二人,本世子重重有賞。”
他是這麽說,可王府的仆人們哪敢真不管他,就是簇擁在他身邊的一群狐朋狗友,也不願見他受傷,免得禍及己身。
這位可是康王唯一的兒子。
康王好像繼承了父親太祖皇帝的奇怪特質,孩子生一個死一個。他的情況還糟糕一點,太祖好歹能常令女子有孕,而且孩子能生下來,只是難以養大。康王卻是一根藤上開花的只有七八朵,難結幾個果子。
而且,果子一落地就沒了。
多年來只有趙仲傑一根獨苗僅存,長到如今的年紀。
簇擁在他身邊的狐朋狗友,家世顯而易見都比不上他,哪能負起他受傷的罪責。
只要想起王妃的冷臉,就夠他們渾身打顫了。
可讓這位氣出個好歹來,也是一件糟糕的事情。最後,狐朋狗友中地位僅次于趙仲傑的少年走出來。他面若好女,鳳眼細眉,對着玩家小姐深深一鞠躬道:“不知你是哪家的小姐,但我奉勸你讓家裏下人趕緊放開世子,看在你年紀還小的份上,今天的事情可以作罷,我們不會追求你和你家人的罪責。”
趙仲傑差點跳起來:“不準作罷,作罷個屁。”
玩家小姐先前還隔着老遠的時候,便已看到閃爍的兩個感嘆號。
其中一個自然是康王世子趙仲傑,另一個感嘆號便是此人。
說來也巧,他與玩家小姐其實是熟人。上周目,兩人是實際意義的師兄妹關系,可熟悉不代表關系親近。
此人姓傅名安,家世不凡,但對他惠及不多。
這人是個壞種。
為了不被無數詞條晃暈,玩家小姐此時才開啓【詞條探查】的技能,果不其然,傅安頭頂浮現三行文字——
【庶子】
【反社會型人格障礙】
【極致僞裝】
SR角色自然有三個詞條,玩家小姐心說,每一條都很中肯。她可太知道怎麽怼這家夥了,當即冷冷一笑,直接忽視他,對他身後的一群纨绔子弟道:“你們找不出能正常說話的人嗎?派個娘娘腔來交涉算怎麽回事。”
傅安:“……”
他臉上的表情不變,眼中不着痕跡地閃過一絲陰郁之色,退後一步,将另一個學子推上前來。
這人玩家小姐不認識,大概率是某個官員之子,幾年後已經因父親工作變動離開嘉陵城,或是自己考學到上京闖蕩去了。後者的概率,并不大。
玩家小姐不問這人的姓名,頤指氣使道:“立刻找大夫,為他們二人救治。”
沒有人乾擾,有喜已經帶着王學子上了岸。
王學子被平整地放在一邊,有喜完全沒在意自己身上的傷,一把撈起江景行,號啕大哭。
江景行:“……我還沒死。”
有喜繼續哭。
“咳咳咳,你再不輕一點,我要斷氣了。”
有喜放開他,江景行想罵一句:“讓你胡言亂語吧。”可腫脹充血的眼睛看到的有喜滿面都是血光,霎時之間,心中只有無盡的慌亂。
現在的他,已經不是五歲的小孩,知道流血太多是會死人的。
聽到玩家小姐要大夫,他拉着有喜說:“讓大夫先給你治。”
有喜說:“可是王學子好像要不行了……”
王學子情況更緊急,他只是額頭上刮破一層皮。身上挨的幾下,根本不疼,傷他的人力氣不足。
“他是死是活關我們什麽事,”江景行顫聲說:“讓大夫先給你治,聽見沒有?”
有喜說:“好的,少爺。”
大夫來了。
纨绔子弟們怕世子挨打,只好依從玩家小姐。從遠觀的人群裏揪出一個大夫,送到身後,玩家小姐就不管了。她勾勾手指頭,命令道:“你們,挨個過來道歉。”
纨绔子弟:“……”
王府下人們:“……”
下人們先反應過來,見叫嚷着不道歉的世子又挨了兩下,不敢再遲疑,挨個點頭哈腰鞠躬。
“我錯了。”
“我們錯了。”
玩家小姐說:“不是對着我。”
下人們一開始對道歉業務不熟練,畢竟平日裏他們哪怕打了人,最後上門道歉的也是被打的人。可對着江景行、有喜和昏迷不醒的王學子,多說幾次“對不起”,也就習慣了。
玩家小姐指着下人中領頭的那個老鼠眼,下巴一揚,說道:“你,跳下河。”
老鼠眼連忙說:“是是是。”
他毫不猶豫地直接跳下去了。
玩家小姐淡淡地道:“還有你們。”
纨绔子弟們看着她舉起來的手,只得挨個過來道歉。論誠懇的程度,大大不及下人們。
玩家小姐一巴掌拍在趙仲傑腦門上,趙仲傑怒道:“為什麽又打我?他們不是道歉了嗎?”
“你瞧他們不甘不願的樣子,哪有半分顧及你尚在敵人之手的擔憂。連丢人都不肯和你一起丢,有把你當朋友嗎?”
玩家小姐說:“我打你做人失敗。”
趙仲傑……趙仲傑略帶質疑地看向狐朋狗友們。
狐朋狗友們:“……”
這個臉都沒有露出來的女娃娃到底是哪來的妖孽?他們只能挂着假笑道歉,卻是不敢不誠懇了。
江景行已經知道,有喜臉上的血是他眼睛裏充的血。
他看着還壓着自己打的趙仲傑無可奈何,看着學校裏的霸王們挨個給他道歉。明明身上很痛,腰杆卻漸漸挺直了。
平生第一次,生出一種揚眉吐氣的感覺。
亦是平生第一次,覺得安心。
江景行的腦海裏浮現出自己每一次彎下腰和人道歉的樣子,那時候他還很小,但那麽小的記憶,不知道為什麽一直銘刻在心中,難以忘記。
那時候,他無緣無故被排擠,要道歉;遭他人合夥欺負,要道歉。
奶奶只會對他說,江家以後都是他的,萬事都聽爹的。
娘只會對他說,外面的事情我不懂,聽你爹的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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