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 父權父權:成長任務三·四(2/2)
“男大當婚,女大當嫁。女子長大之後,都是要嫁人的。比如你娘,她嫁給我,這才有你哥哥和你。你娘孝順能乾,江家如今的昌盛多虧她的付出。”
“我自己有家,卻要去昌盛別人家。”
玩家小姐心中冷笑,卻故作天真,問道:“這種吃大虧的事情,我為什麽做?爹,枉你一直覺得自己聰明,卻做着蠢事。”
江硯當做沒聽到女兒罵自己,半點不生氣,繼續說道:“怎麽是別人家,你嫁人之後,夫婿家便是你後半生的家了。呦呦,以你的聰慧,只要肯花一二分心思學習女子的功課,明事理、守禮教,等到及笄之年,放在上京城裏也是人人誇贊的大家閨秀。你未來的夫婿,必然是個樣樣出挑的好男子。”
好嘛。
上周目,江硯找女婿的目光只投放在一城之地。
這周目胃口更大,想讓她在上京挑夫婿。
可見男人口中的“娶妻娶賢”是假話,随着她慢慢長大,江硯說不準連給皇帝做岳父這樣的事情,都敢在白日裏夢一夢了。
玩家小姐笑眯眯問孫氏和錢沅沅:“嫁人很好嗎?”
“自然是好的,女子都要嫁人。父母之愛子,則為之計深遠。”
江硯站起來,問坐着的妻子和母親:“你們說,我是不是為了她好?”
孫氏沒有說話。
對她來說,嫁人後的日子比嫁人前更好。
可婚嫁之事,到底是女子吃虧。她活到這把年紀,看到的吃婚姻之苦的女子不計其數。一個人孤身去別人家裏,樣樣都要适應,真要成為家裏的一份子,至少得生下一個站住腳的男孩。
要是遇到狼心狗肺的人家,落個英年早逝的下場也是有的。
一想到呦呦會有如此遭遇,她就渾身發抖。
可女子總是要嫁人的,或許依照兒子的拿牌,真能為呦呦找個樣樣出挑的好男子。外面的事情她不懂,便看向兒媳錢沅沅。
錢沅沅正呆呆地看着江硯。
江硯分明和親爹錢大有長得沒有一處相似的地方,可她竟在一個清瘦讀書人的身上,看到大腹便便的商人的影子。
她的童年像一陣又輕又明快的風,在歡喜的笑聲中刮着,在出閣時戛然而止。
她議親時,爹對她說:“爹為了你好,這才千挑萬選出一個秀才公做女婿。”
她爹說,江硯一個農家子能考上秀才,再稍微給他一點助力,中舉必定有望。而且,這個男人是個有良心的,只要你謹守為人妻子的本分,他日後富貴,也絕不會嫌棄你是一個商戶女,便将你休棄。
改日你若能做诰命夫人,不嫌爹和娘給你丢人就行。
她含淚應下。
從此萬裏風霜含雪刀,一刀一刀割肺腑。
高嫁并不好。
嫁人并不好。
錢沅沅說:“嫁人不好。”
玩家小姐說:“既然不好,那我不要嫁人。”
聽她如此說,錢沅沅眼睛發亮,她說:“對啊!呦呦可以不嫁人。娘……”
錢沅沅期盼地看着孫氏說:“你舍得呦呦到別人家受委屈嗎?不如咱們在家招婿,這樣咱們能一輩子看顧她……”
孫氏一聽,立刻就同意了。
江硯罵道:“胡鬧!男娶女嫁、婦從夫居是正統,招婿本就是反常之事。家裏又不是沒有兒子,而且贅婿低人一等,地位與商人相當,無法科舉、入仕。品貌上佳的男兒哪個願做贅婿?你們不怕委屈呦呦嗎?”
錢沅沅争辯道:“憑呦呦的容貌,招個各方面都好的女婿并非不可能的事情……”
江硯連連搖頭。
“不行、不行,這會招來旁人對景哥兒的惡意揣測。若非嫡長子無能,家裏怎麽會選擇給女兒招婿呢?”
江景行認真地說道:“只要妹妹能一直留在家裏,我願意被說無能。”
人家說實話而已,有什麽關系。
江硯瞪兒子一眼,在一家人的注視下,依舊不住地搖頭。
“兄妹倆或許不會計較太多,可內外終究有別,多此一舉如今無事,待我們百年之後,子孫不睦,家宅不寧,又該如何?”
錢沅沅和孫氏皆皺起眉頭,孫氏開口說:“女兒怎麽就是外了……”
“娘,你先聽我說。我是府衙的高等官員,豈能做不合禮法之事,要知道‘德行’也是重要的考核标準,若是被指責治家無方,閨門不肅,輕則遭到彈劾,重則貶官。”
江硯知道女子愛争對錯,總想證明給男子知曉——自己更有道理,但男子是不講理的。
男子有權力。
“只有兒子官運亨通,家裏才會越來越好。好了,先不說此事了。”
江硯從容轉移話題,問兒子:“你搭救的學子如何了?”
他知道自己不同意,家裏的女人不可能辦成招婿之事。
玩家小姐暗嘆,父權啊父權!
她深知和江硯講道理是沒用的,不管是父權也好,夫權也罷,其實是政/權賦予男子的之物。知道這一點,要想限制它就變得容易。
江景行見妹妹姿态從容,顯然沒把大人的争執放在心上。看出妹妹沒有不高興,這才有心思思考該怎麽回話。
“他昏迷未醒,我把他帶回家了。”
其實是有喜要求的,江景行本人很想把害他受傷的家夥丢在原地不管。
陌生人的死活,和他有什麽關系。
“哦,”江硯點點頭,又問:“你那欺負人的同窗是什麽身份?”
“一個本地土霸王的兒子,不算官員。”
嘉陵是康王封地,怎麽不算是土霸王呢?
宗親是身份,王爺是爵位,的确不是朝廷官員。
江景行其實并不愚笨,把握親爹的心理堪稱精準。他見江硯果然不再多問,有點小得意地沖玩家小姐眨了眨眼睛,暗送得意之情:哥哥聰明吧?
玩家小姐咀嚼着嘴裏的米,心想:聰明?這會兒江硯放下得有多輕,晚上你挨的打就有多重。
以康王府的跋扈,怎肯留下隔夜仇?
傍晚扯的謊,不到明早就會被拆穿。
玩家小姐所料沒錯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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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仲傑叉腰大笑:冒犯皇權,此乃大罪。按照大熙律法,毆打皇室宗親無傷者,杖五十,徒刑一年;造成傷害者,杖一百,徒三年;造成重傷,處以絞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