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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章 顏之有理:成長任務二·六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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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章 顏之有理:成長任務二·六

酉時三刻。靜瑞院正堂,擺案五張,箸碗于席,菜肴齊備。

黃縣令請陸無謀居尊位,他執意不肯,最後是黃老孺人居左,黃縣令居其下。錢氏和匆匆趕回來的江硯居右,玩家小姐開口請陸無謀同席落座,他領命居于末席,以示對主人的尊重。

坐定之後,陸無謀取出一個油紙包,放在玩家小姐的桌案上。

“小姐,老奴回來得太晚,桂花糕已經涼了。再不吃的話,一會兒冷透了。”

黃縣令嘴角抽搐,原來陸公的急事,竟是送一包糕點,給一名幼童。枉他快馬加鞭,心急如焚,一路上忐忑不安,卻想不出縣中比大壩危情更急的事情能是什麽。

他不能接受陸無謀賣身為奴!

這位可是見帝王不用跪拜的國之重器……賣身為奴?實在荒謬啊!他懷疑自己尚在夢中。

哪怕賣身契做不得假,也不能派遣這一位去做上街買糕點的小事啊!用陸公如驅使一個普通的仆人,簡直大失尊重,而且暴殄天物。

玩家小姐可不管黃縣令的視線會不會在油紙包上磨出火花,她取出一塊點心,嘗了一口,如實說道:“已經涼了。”

陸無謀連忙站起來告罪。

“老奴在路上耽擱了太多時間,請小姐責罰。”

黃縣令和老孺人哪能安坐,幾乎是同時起身,這兩位都是久聞陸公大名之人,不敢怠慢他。陪坐的江硯夫妻二人見狀,自然不能坐着。

堂內端坐的只剩下玩家小姐一人,她看看這個,再看看那個。臉上沒有表情,但人人都覺得她茫然又無辜,自然不會有誰指責她失禮。

反而覺得她不明所以的樣子有些可憐。

比如黃老孺人就不由反省起來:是不是自己動作太大,吓到呦呦了?

只要顏值足夠高,什麽都不做就可以讓人腦補一大堆有利于玩家的東西。

最後,玩家小姐的目光落在陸無謀身上,對這位SR角色一套接一套的連招應接不暇,還沒弄明白黃縣令為什麽對他禮待有加,口中道:“沒關系,我讓桃子姐姐替我熱一下就好了。陸先生,你坐下,不要太講究禮儀。”

陸無謀坐下來,衆人都坐下來。

黃縣令輕咳一聲說:“小子想請陸公出手,加固堤壩。”

陸無謀問:“如何加固堤壩與加固堤壩所需材料,我都一一寫在紙上,已是詳盡無比。黃縣令讓縣中水工照做就好。”

黃縣令乾笑一聲說:“縣裏的水工學識有限,看不懂圖紙。”

“水利是大事,”陸無謀沉吟片刻,心中想着除他本人之外,誰能完全看懂那張圖紙,他當場把長卷生吞下肚。面上,卻略帶為難之色地說:“何處不懂?我不當職的時候,可以答疑解惑。”

黃縣令回憶起水工師爺尴尬的神情,猜測下屬大約是處處都不懂。

正如陸無謀所說,水利是大事。大壩決堤的威脅,如同不得飽食的髒腑,眼前明明有可以飽腹的炙肉,他怎麽肯去撿只能墊巴一下肚子的野果子。

黃縣令笑道:“只是答疑解惑,哪比得上您親自監工。”

陸無謀一口拒絕:“我身上有差事,抽不開身。”

江硯接住黃縣令遞來的眼色,縣衙裏到底發生了什麽,他不知道,陸無謀什麽來頭,他也不知道,但該乾什麽他是知道的。只要向領導看齊,準沒有錯。

“我會另外安排仆從跟着呦呦,”江硯對陸無謀道:“還請陸公應下縣令所求。”

陸無謀搖頭說:“江家對老夫沒有恩情,老夫的主人只有江家大小姐江玉姝一人而已。”

江硯看向玩家小姐,柔聲吩咐道:“呦呦,你把陸公讓出來,借給縣尊辦正事。”

玩家小姐終于聽明白了,原來陸無謀的技能點在水利之術上。他先前對孫氏說,自己擅長石匠活、木匠活,能熟練使用羅盤、勘探儀等工具。本以為是胡謅的,沒想到說的每一項都是真的。

勘探地形、羅盤定位,水木結合,開始工程的條件已經齊備了。

黃縣令的表現已經說明,他現在有多麽需要陸無謀。

玩家小姐笑了。

她搖頭說:“不要。”

江硯加重語氣說:“爹的話,你也不聽嗎?”

玩家小姐點頭說:“嗯,不聽。”

江硯……江硯眉毛豎起,還待訓斥彈壓,黃縣令已經伸手示意他停下,不要再說了。心裏不由暗怪他不會當爹,生硬的命令如呦呦這般的孩子,不會有效的,還會讓陸公認定,一群大人在逼迫孩童。

“呦呦,”黃縣令笑着說:“我想借陸公一用,只要你肯答應,你想要什麽,我都可以為你辦到。”

玩家小姐眼珠一轉,知道自己的目的就要達到了。她偏頭看向陸無謀,不愧是SR角色,竟能讓堂內所有人按照他的寫的劇本表演。

SR角色遭受近距離美顏暴擊,瞬間失去賴以生存的思考能力,大腦死機,智慧和計謀被徹底清空。

陸無謀乾巴巴說:“小姐不願意的話,可以拒絕。”

玩家小姐:???

你不該給我搭個梯子,勸我一句“小姐但說無妨”嗎?

不過此局已到收尾階段,一點微小的錯漏也無所謂了。

玩家小姐站起來,指着錢沅沅說:“我要娘給我一萬兩白銀。”

自覺只是作陪的錢沅沅:“……”她以為自己是聽錯了,江硯已辯白似的澄清道:“呦呦,家中根本沒有一萬兩白銀,你讓你娘拿什麽給你?”

玩家小姐噔噔噔跑到錢沅沅先前坐的地方,從高桌上摸到設計圖紙,抓在手中,跑回來啪一聲拍在案桌上,說道:“現在沒有,但可以賺。這是我和黃奶奶一起畫的圖紙,娘有一家布莊,按圖紙制作成衣在布莊售賣,包能賺錢的。”

“你是要讓你娘大行商賈之事,”江硯一口否決:“這不行。”

黃縣令卻是聽得雙眼精光大放,連忙出聲道:“江縣丞不要匆忙下結論,不如先聽聽呦呦怎麽說。”

上官有令,江硯自然只有聽從。

黃縣令真上道!玩家小姐心裏暗自誇他,繼續說:“時限……”

任務要求是六個月內自指定角色處獲得一萬兩白銀,但她不能真給錢沅沅六個月時間,否則就是不給自己留餘地。

玩家小姐低頭問陸無謀:“先生要被借走多久?”

陸無謀說:“老奴争取三個月內完事。”

玩家小姐說:“我家沒有那麽多規矩,先生不必以奴仆自稱。”

現代人不太聽得慣長者自稱奴仆,她說完也不管陸無謀怎麽回應,猶自說道:“三個月內,娘要賺取一萬兩交給我。”

陸無謀說:“明日小姐可以到錢莊開個戶頭,夫人不必拿現銀給小姐,在期限內将銀兩存入其中便可。”

江硯:“……”

錢沅沅:“……”

二人目瞪口呆,如此荒謬之事,他們還沒答應,怎麽似已成為既定事實一般,連實際操作上的細節都已經定下來了。

錢沅沅連連擺手道:“我不會同意的,你們不要再說了。”

“你不同意就算了。”

玩家小姐裝作無所謂地聳肩,伸手摸摸肚皮,對黃老婦人撒嬌:“黃奶奶,還不可以吃晚飯嗎?我餓了。”

“吃,怎麽不吃。”

黃老孺人立時把一屋子人抛到腦後,眼裏只看得見她一人。拿起湯匙喝了一口涼透的素湯,面不改色咽下去,說道:“奶奶已經吃了,你也吃吧。先吃冷碟,其他的菜讓她們端下去熱一下,等會再吃。”

玩家小姐把案桌讓給陸無謀,擠到黃老孺人身邊。

黃老孺人身上總是帶着淡淡的墨香,很好聞。

“我和江縣丞還有些公務要忙,”黃縣令則是站起來,請江硯到外面說話。

江硯自然沒有不應的。

堂內除錢沅沅之外,對二人的離席似乎都毫不在意。

“陸公不要客氣,請動箸吧。”

黃老孺人招呼兩位客人,陸無謀早就餓了,沒有再過多地推拒,按說也早該饑腸辘辘的錢沅沅卻毫無胃口。

大熙建國之後,遵循前朝制度,對戶籍的管理十分嚴格。士為上,官員及其家屬,享有免役等特權;良民可以分到土地,為農戶戶籍;工戶籍和商籍都為賤籍,法律地位遠低于良民。

前朝,商籍者不得穿绫羅綢緞,不得乘車,本人及後代不得入宦做官、為吏參軍,名下不得有田産,更不能與其他戶籍者通婚。

此籍,代代相傳,不得更改。

本朝商人的地位有所提高,對穿衣和出行乘坐的工具不再有限制,可商戶子女依舊不能為官為吏,不得考取功名,亦不得擁有田産。

錢家縱然有錢,依舊會被人看不起。

這裏的看不起,主要指的是被官員看不起,還會因為有錢被當肥羊盯上,課以重稅。故而,錢沅沅的親爹才會大撒金幣,花錢買下潛力股江硯做女婿。

這樣一來,錢家便有了靠山。

可齊大非偶,錢沅沅嫁到江家之後的日子,一直不算好過。她如一只老鼠,掉進雞窩裏,與夫君同窗的妻子格格不入,也曾如婆母孫氏一般,被以前縣尊夫人為首的夫人們為難,只不過婆母孫氏是因農婦的身份被恥笑,而她則是因為商戶女的出身。

這出身還會連累已經做官的夫君被看不起,這叫她日日不安。

哪怕現在縣中沒有哪位官員的妻子會當面給她難堪,可她時常會想:背着她的時候,這些人又會怎樣嚼舌根呢?

思及此處,錢沅沅又覺得自己不必擔憂。

小孩子胡說八道而已,夫君不會答應的。

畢竟,官員的妻子名下有一兩家鋪子不算什麽,旺鋪一直是女子嫁妝的重要組成部分,可錢氏連盤賬都親自到店裏,而不是讓掌櫃的把賬本送到丞廨,為的便是不想引來各家夫人的閑言碎語。

讓她親自經營一間商鋪,絞盡腦汁賺錢,則無異于是折辱。

……

黃縣令帶着江硯一路走進正院的書房,屏退下人,親自關上門,這才将今日發現大堤破損之事娓娓道來。

聽完他的講述,江硯指天發誓:“我江硯若涉貪污大堤贓款之事,或有隐瞞大堤隐患的行徑,叫我遭受天打雷劈……”

“江縣丞不必如此,”黃縣令連忙抓住他的手,說道:“我要不是不相信你,你此刻已經在牢裏了。”

江硯回握他的手,感激涕零道:“縣尊大人既願信任我,我必不負您的信任,萬死相報。”

“我竟不知道,江縣丞有一片赤誠之心。如今回想起來,你數年來兢兢業業,從不懈怠,才乾其實并不弱于縣中其他官員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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