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五章 村女(2/2)
“這湖裏不是什麽乾淨的水,總有野鳥飛禽在裏頭戲水便溺……我平日都是去山裏打水吃,今日碰巧打完水回來便瞧見公子不慎落水,如此說來也是很有緣分的呢!”
說罷那女子微側了身,顯出身後的水桶與扁擔來。
一行人聞言打消了幾分戒心,司徒居聽聞那湖水中的腌臜也是打了個冷戰:“原來如此,那便叨擾姑娘了。”
那女子許是不常見生人,一路上叽叽喳喳說個不停,襯着周遭的景色一行人仿佛踏春也似。
待走近了屋子,司徒居等人卻是被眼前的建築驚得說不出話:那房屋的主體只是一小木屋,倒也沒甚出彩的,只是這一整間木屋竟然是僅僅依靠一根極細的繩索懸吊在湖面上。
這繩索在日光找曬下閃着晶瑩的彩光,竟是用無數根細如發絲的彩線擰成一股來的,一頭牽在湖對岸的巨岩上,一頭牽在這岸的樹腰,共同架起當中的房屋。
栖爾倒是見怪不怪,修煉中人許多散修對住處都不甚在意,多數在外游歷時尋個獸xue石窟便歇了,謂之“洞府”,這女子的居所想來也是異曲同工。
那司徒居三人卻心中驚詫非常,加之這女子又是獨身一人居于荒野,不免心中犯起嘀咕:怕不是遇上了妖精變的?
只是如今臨到門前,若此時反悔豈不叫那女妖精生了警覺打草驚蛇……
許是這般神情見過太多次,那村女毫無芥蒂地解釋起來:“我祖上世代都是游居的民族,習慣了四方為家,這織造的手藝也是一脈相承,方便就地取材造房。地方簡陋讓各位見笑了。”
見她将話說開了,一行人還是硬着頭皮随着那村女上了彩線織的吊橋,進了她的“妖精洞”。
屋內設施到沒甚特別的,和尋常村戶的家別無二致,司徒居等人略松了口氣。
那司徒居一進屋便被請去換衣裳沐浴,名叫悉枝的村女本十分熱情地要一道去幫襯着照顧他,霓羽蘭落二人卻警惕地将她截在主屋,東拉西扯談天起來。
悉枝并未察覺兩人的針對,甚至還熱心地端出煮好的茶湯招待,霓羽蘭落自是避之不及推卻不喝。
栖爾早已辟谷,進了這荒境也是只在必要時進食,這碗茶湯她自然也不碰,兀自打量起這簡樸的小屋來。
誠如那悉枝所言,這小屋內設的确很有游居民族的風格,牆上挂畫、門窗幕簾皆是色彩鮮妍風格粗放的絲畫,講的是春駒濕了翅膀,而後被喜母狩獵的意象。
過了會子司徒居拾掇整齊地回來了,同霓羽蘭落二人便商量着要走,當即便向悉枝告別。
那悉枝竟也是不攔着,只道:“天色要黑,這周遭山頭林立,夜裏又怕是要起霧,幾位路上小心。”
司徒居等人只當是她有意留人的說辭,并不上心,只想着趕緊啓程。栖爾雖有意拖沓卻也不好太明顯,無奈跟着一道去了。
這一頓耽擱,幾人出門擡頭見日,已是西沉的架勢。
然幾人剛翻過一座小丘,天便黑盡了,更深露重山路難行,走得渾身力疲也不見能過夜處,一行人又只得悻悻回到湖邊,請悉枝收留一晚。
悉枝自是歡喜得跟什麽似的,忙不疊為幾人安排好床鋪,末了又熱心道:“幾位不必擔心,這周圍的情形我再熟悉不過,等明個天一亮,我帶你們出去!”
她這樣周到,反叫此前心有疑窦的司徒居等人頗為慚愧了。
一夜平安無事。
翌日,悉枝果然依言領着幾人過山。
她熟悉路況,避開危險的陡坡怪崖,撿着平坦易行的帶,又在前頭替衆人探路打草,路途比昨夜幾人沒有章法的胡亂穿行好走得多。
“到了!”
只聽得悉枝一面撥開一蓬亂草,一面佝身鑽進去道。
司徒居拈掉面上的草葉,情不自禁露出了笑,然他看清了面前的光景這笑卻一下凝在臉上。
不計其數的彩絲纏繞樹林間,将一間間小屋懸在半空,在日光下流光溢彩炫目得叫他頭暈。
悉枝面向他笑得爛漫天真,她身後是許多同她一起看過來的女子。
那笑在司徒居眼中變得詭谲,他心裏暗道:吾命休矣!
這女妖是将自己帶到她們的老巢來了?!
原來此前的一切不過是緩兵之計!
“檢測中……
姓名:悉枝
種族:魔族
好感度:80
危險指數:0。”
司徒居聽見腦海中毫無起伏的聲音,精神一振。
“你回來了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