阻止(2/2)
這花簪上有她的血,能用來僞裝濁氣。
還回發簪,其一是為了踐行之前的諾言,至于第二點,遺書結尾是這樣說的:
“你在黑暗中生存太久,如果我死了,希望這支發簪能作為一盞燈,陪你走到開滿靈花的地方。
你最精謀算,像我這樣手無縛雞之力的人是你手下最多的棋子。倘若你舍棄他們時能稍有顧念,便是對我最好的告慰。”
魏禮書看完便拿出火折子點燃了遺書。
小小的火苗将整張紙吞噬殆盡,燒盡的餘灰從牆頭晃悠悠地往下飄。
魏禮書緊捏着發簪俯視,灰燼上的“顧念”二字在氣流中分裂,又逐步吹散。
他喃喃道:“柳江池,沒用的,你阻止不了我。”
柳江池趕着與江流花她們彙合,出了城門便找了輛馬車往雪山去。
徹底離開魏禮書的視線後,系統蹦出來問:“我記得你那遺書裏只有一句是勸解吧,真的會有用嗎?”
柳江池的心也如快速奔行的馬車一樣左搖右晃,七上八下。
“字數不重要,只要他看完了,會慢慢體會到其中真意的,至于有沒有用……我也不知道。”
沒過多久,柳江池到了雪山腳下。山上那些工人在這裏搭了幾個帳篷。
柳江池順着暗號找到其中一頂,在裏面等了一會兒,江流花他們就都過來了。
帳篷不大,裏面擺着很多紅木箱,專門用來存放需要修理的器具,一般沒什麽人過來。
幾人将一些箱子摞起,在後面席地而坐,談起了最近的情況。
失去魔珠,破城者自知剩下的魔氣遲早會用完,便打算一鼓作氣,将積存的魔氣全部提取出來,控制整個不秋城。
抽取出來的魔氣需要無數屍首緩沖,才能為普通人所用。
為了屍體,破城者甚至抓捕起了活人。
江流花幾人還查到,他們打算在雪山制造一出靈寶現世的神跡,将被引來的人殺光。
柳江池聽完,憂心道:“這個神跡估計是魏禮書的預謀。”
說完,她便将魔珠的事告知了衆人。
幾人同時驚道:“什麽?!”
帳篷內空間不大,幾人都不敢鬧出大動靜,察覺聲音過高後,都急忙收斂下來。
江沙白掀開門簾一角,小心地觀察着外面,過了一會兒朝衆人點點頭示意安全。
幾人這才松了一口氣。
江流花問道:“如果魏禮書拿走了魔珠,那麽他的危害恐怕更大,我們是不是要改變計劃,先去阻止他?”
魏樂書挪到柳江池身邊蹲下,用手肘捅了捅她:“喂,他去找你,你就沒做點什麽?”
柳江池就說了遺書的事。
“哈哈。”魏樂書聽完就笑了,“柳江池,你可真能耐啊。”
柳江池問:“打什麽啞謎呢?”
“還不明白嗎?”
江沙白沒好氣地說道:“他的意思是,你那遺書很有用,正是魏禮書最缺的東西。你勸他顧惜普通人,他一定不會鬧得太過的。”
江流花也點了點頭。
他們都是認真寫過遺書的人,當然明白柳江池是在什麽心境之下寫下那些話的。
那些故作輕松的責罵,還有為之計深遠的叮咛,都是一位孤身赴死之人對珍視之人的惦念。
是重逾生命的真心。
他們沒看到遺書都能感受到,何況是魏禮書。
這一個兩個的,怎麽比她還有信心?
柳江池滿頭霧水:“你們又背着我進化啦?”
魏樂書雙手一叉:“你還是先解釋一下,為什麽背着我們尋死吧。”
江沙白掂了掂劍,江流花也委屈地看着她。
額……
柳江池心虛得仿佛被捉奸的渣男。
“那個什麽!”柳江池親昵地挽起江流花,撒嬌似的搖了搖,說道,“情況緊急,我們還是先商量怎麽辦吧。我已經知道錯啦,各位好漢饒了小女子嘛~”
江流花被搖得沒了脾氣。魏樂書打了個冷顫,一臉嫌棄。
江沙白也默默挪遠了一點,冷着臉說道:“不論魏禮書想做什麽,一定繞不開破城者。我們還是要先破壞神跡,再徐徐圖之。”
神跡一事他們也是剛查到的,具體的時間和方式他們還一無所知,晚一刻都是危險。
好在柳江池全程參與了雪山的規劃,對這裏比破城者還熟。
幾人将所有細節一一整合,又對着柳江池的講解仔細分析,很快就找到了一些線索。
雪山頂上準備建滑雪場,留有很大一片空地,而且為了保留其天然風貌,早就用栅欄圍了起來。如果他們要做大動作,那裏是最合适的。
滑雪場不遠處有個山洞,有一條小路與之相通,這條路只有包括柳江池在內的少數人知道,四人決定傍晚便過去看看。
行動之前,柳江池猶豫了一會兒,還是給城主府遞了消息。
縱使因為城主之事鬧得有些不愉快,但此事事關重大,身為一城之主,他們必然知道輕重。
如柳江池所料,知道消息的第一時間,付乘鸾調回了絕大部分尋藥之人派往了雪山。
甚至因為柳江池所說的最壞的可能,做起了親身前往的準備。
城主府的動向沒過多久也由幽篁報告給了魏禮書。
魏禮書手上拿着破厄花簪撚了幾圈,便推測出了柳江池幾人的大致行動。
“都準備好了嗎?”
幽篁聞言拍了拍手,随後就有幾位家丁拖上來一個五花大綁,血肉模糊的人。
正是多日未見的文貍。
見到此人,幽篁不複憂郁,轉而頗有幾分虔誠地拱手道:“毒疫已經浸入他的四肢百骸,只要放他出去,所過之處皆是此毒,接觸者不出半個時辰便會七竅流血而亡。”
魏禮書目光轉向地上的文貍,無人注意到他手上的花簪已經嵌進了皮肉。
文貍滿臉血淚,堵着的嘴奮力地發出“嗚嗚”的聲音,
幽篁會意,蹲下來,親手解開他手上的繩子。
文貍得了自由一把扯下嘴上的布條,他不敢走,立馬便跪下求饒,頭嗑得邦邦響。
“我錯了我錯了!我罪該萬死!求求你們。”
幽篁拍拍手上的塵土說道:“待會兒我放你出去,只要你能在半個時辰內跑遍全城,回來我便為你解毒,從此我們恩怨兩消。”
文貍繼續磕着頭,說道:“好,好,都聽你們的,我全都聽你們的,求求你們。”
萬事具備,只等将文貍放出門了。
幽篁問:“現在放嗎?”
魏禮書卻道:“你收到過遺書嗎?”
啊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