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人(1/2)
好人
兩人一路往城門走。
柳江池走在前面,總能聽見後面江沙白的腳步聲。
走了一段路後,柳江池的雙腳已經快擡不起來了。
城門還是很遠。
她一屁股坐在地上,撩起衣襟擦了擦臉上的汗。
衣角都快扯爛了她也不管,只顧着極目遠眺。
“這城門看起來好近,沒想到走了這麽遠,還沒到。”
柳江池的身上可不止有汗,還有塵土和破爛的花瓣葉片,淩亂的發絲間還有蒲公英的飛絮。
自從這次醒過來,江沙白劍心無濁,山河皆能入眼。
連帶看柳江池,都覺得她有點像他想要的劍靈。
想到這裏,江沙白掃視柳江池,而後微微搖了搖頭。
天芒劍靈應該是正義高潔的,怎麽可能像她?
下一刻,柳江池仰起頭,他看到了她脖子上的紅痕。
江沙白目光微閃,而後割下一角衣袍,遞過來,“用這個吧。”
“不都是衣服,有區別嗎?”
說着,柳江池還是順手接了過來。
江沙白一貫穿玄色衣衫,這片衣角也是黑中帶紅,帶有靈松暗紋。
也不知是什麽材質,柔軟順滑又透氣。
比她的破麻衣不知道好多少。
“這個很貴吧,你就這麽随手割給我擦汗?”
柳江池沒看江沙白,只是對着衣角唏噓,皺着眉,還沒用就心疼得不行。
“不必在意,是我想這麽做。”
江沙白安靜須臾,又道:
“父親曾說,小惡莫行,小善莫遲。”
父親?
有十年沒說了吧?
一股莫名的喜悅滋生,柳江池眼裏帶星,去看江沙白。
可惜她錯過了最佳時刻,只見到他禮節性的微笑。
微風拂面,柳江池忍不住說:“江沙白,如果沒有天芒劍,你一定會成為一個很好、很幸福的人。”
江沙白勉強牽了牽嘴角,說道:“與天芒無關,是我實力不足罷了。”
柳江池也意識到說錯了話,便蹲起來拍了拍江沙白的肩:“不說這個,我們還是趕緊進城吧。”
“這麽走下去天黑都到不了,你能不能帶我飛一段?”
江沙白回她:“恐怕不行,此間沒有靈氣。”
“沒有靈氣?”柳江池思索道:“難道大陣把我們送到了凡間?”
“那就糟了……”
見她愁眉不展,江沙白問道:“可是有什麽難處?”
最大的難處當然是靈石。積存的靈石用完,她就得死。
可是這些事不能告訴任何人。
柳江池搖搖頭,說:“沒事,我只是擔心落花他們。”
這會兒她也坐不住了,站起身來,又把衣角塞回江沙白手裏。
“還給你,我們快走吧。”
說完拍拍屁股就走。
啪啪啪啪。
大路上塵土不少,她一拍,灰到處飛揚,有不少都落到了江沙白掌的布上。
修仙之人視力好,江沙白拖着衣角愣了會兒神,改用兩指拈着邊緣,拎在空中,丢也不是,不丢也不是。
偏偏柳江池正心急呢,見他沒動,張嘴就催:“想什麽呢?別想了,路還遠着呢。”
江沙白走上前,把衣角往前一遞:“還是給你吧,不要就丢了。”
“丢?”柳江池拔高音調道,“這是靈石啊!你當它是塊破布嗎?”
“我明白了。”江沙白緊閉着眼睛一把将它塞進懷裏,而後頗有一兩分壯烈地回,“走!”
他發誓,劍靈絕對不會像她!
兩人連跑帶走,趕上了前面的一支車隊。
考慮到兩人身無分文,柳江池找車隊借了一張弓,理所當然地塞給江沙白。
“射點能賣錢的吧,我都打聽好了,帶淺紫色尾羽的山雀最值錢,實在不行,就沙鳥群裏最中心那只。”
江沙白接過弓問:“其他的不行嗎?”
“不夠值錢,我看不上。”
江沙白無話可說,趁着車隊休息,拿着長弓進了樹林。
待車隊啓程時,他已經提着獵物回來了。
兩只鳥,按柳江池說的,每種一只。
江沙白人還沒站穩,就有一個姓錢的大爺上前來拿鳥。
“來來來,給我吧,銀子已經給你妹妹了。”
錢爺接過鳥仔細瞅了一遍。
的确是一群沙鳥中最肥嫩,被護得最好的那只。
還有紫雀,想要活捉不傷其羽,最好的辦法就是射它翅根處的粉線,射淺了容易飛走,深了容易傷及性命。
而江沙白這只,箭頭只擦過了粉線,劃開了皮肉,既截斷了翅膀的力氣,又未傷及血脈。
“哈哈哈,快瞧瞧這紫雀。”
錢大爺提着鳥顯擺了一圈,回來一個勁拍他,嘴裏還喋喋不休。
“柳妹子說你眼尖手穩我還不信,如今一看她還是謙虛了啊哈哈哈哈。”
錢大爺手勁大,拍得他肩膀生疼。
偏生人家是長輩,且格外熱情,江沙白根本不知該如何拒絕。
不知道柳江池跟他們說了些什麽,對方買了鳥,還給了他一包糖,答應送他們進城不說,還允諾幫他們安頓好住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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