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人(2/2)
江沙白謝過錢爺,抱着糖去找柳江池,聽見她在車帷後面跟人說話。
他耳力好,隔老遠就聽到柳江池撒嬌的聲音:
“錢嬸,你和錢叔真好,要不是碰到你們,我和哥哥這一病一傻的,還真不知道今晚該怎麽辦。”
說完她還捂着嘴,無力地咳了兩聲,惹得錢嬸一陣憐惜。
“哎呦,天可憐見,好好的小姑娘,怎麽病得這麽重?”
一病一傻?
江沙白跨步上前,重重地敲了兩下馬車:“妹妹,該吃藥了。”
柳江池臉色驟僵,遲遲不動身。
錢嬸以為她不想吃藥,好心勸道:“瞧,你兄長雖然傻了點,還是很關心你的。快去吧,別讓他擔心。”
錢嬸刻意放低了聲音,可江沙白還是聽得一清二楚。
他壓着怒火,又敲了兩下車門。
柳江池更不敢出去了。
但架不住錢嬸一再催促,還是老老實實下了馬車。
她兩手捂着臉,等了一會兒,沒聽見任何聲音,才張開手指,從指縫裏看周圍,一雙眼珠子滴溜溜地轉。
嚓!
江沙白将劍往地上一插,吓得柳江池一蹦三尺高。
待看清了劍,柳江池才撫摸着心口嘆氣:“呼!你吓死我了!”
江沙白背着手站她跟前,不冷不熱地問:“你還知道怕?”
柳江池哪能不知道他話裏的意思,立刻放軟身段,結結巴巴地讨好道:
“這不都是為了掩蓋身份嗎。我錯了白哥,您大人有大量,宰相肚裏能撐船,一定不會計較這點小事吧?”
江沙白揚眉反問:“你那十一歲就摔壞了腦子的兄長還當上了宰相?”
柳江池就像一個逃學被抓的學生,面對教導主任,只能縮着脖子認錯:
“我錯了,我真的錯了,您消消氣,怎麽罰我都成。”
“要我原諒你也行,把藥吃了。”
啊?
她這身病根本無藥可醫,吃什麽啊?
柳江池擡頭一瞄。
好家夥,江沙白還真是說道做到。
為了讓她吃藥,特地搓了一枚泥丸,拇指大小,非常标準的球體。
“真吃?”柳江池苦着臉,不死心地問。
末了,雙眉微蹙,可憐巴巴地看着他。
江沙白不予理睬:“你說呢?”
柳江池顫抖着伸手去拿。
江沙白手一縮,“別耍花樣,我親自喂你?”
這叫什麽,寫檢讨還要當面寫嗎?
她是那種會找代筆的人嗎?
柳江池氣憤地看了一眼江沙白。
“不吃?”江沙白冷問。
柳江池立馬認慫,“吃吃吃。”
她緊緊閉着眼睛,張開嘴巴等着泥丸進來,脖子一直不停地往後縮縮縮。
咚。
柳江池提心吊膽等了半天,一枚質地略硬的小球飛進了嘴巴。
啊啊啊啊!他真的丢進來了!
快快,吐吐吐出去!
唉?等等?
柳江池睜開眼,含着小球吞了一口口水。
“好甜啊!”
她雙眼放光地舔着嘴裏的東西,興奮地叫道:“是棗泥糖耶!”
江沙白已經背身離開,聽見她的喊聲,不由自主地勾起了嘴角。
柳江池繼續喊:“柳江沙,你是個大,好,人!”
聲音之大,整個車隊都聽見了。
被迫改姓的江沙白抓過整包糖砸過去,只回敬了一個字:
“滾!”
柳江池接住糖包,鼻子已經被砸得快失去知覺了。
接下來直到入住城內,都沒敢再作妖。
一路上江沙白沒再說一個字,只抱着劍護衛左右。
到是柳江池忙前忙後,就差跟所有人混成異姓兄弟了。
江沙白開始還想勸她收斂一點。
然而她不僅摸清了這裏的概況,甚至連人家祖宗十八代都刨乾淨了。
他打了個寒顫,明智地選擇了離她遠點。
勸是勸不住的,他還是先保護好自己吧。
根據柳江池打聽的消息,他們現在身處一座與世隔絕的海島。
海島占地遼闊,有千萬裏之廣,到處都有散居的人,不過主城只有一座。
就是他們看到的不秋城。
名字叫城,但遠不止一座城池那麽大,至少有十個桃淵城那麽大,放在凡間,也抵得上一郡之大。
這裏沒有靈氣,也沒有心魔,但修仙者并不少。
據他們的祖先所言,最早的一批居民是被一場黑洪卷進來的修仙者,其中還有元嬰期修士,活了八百多年。
往後的一千年裏,也有很多進島的人,不過從來沒人出去過。
這裏有很多修仙者,與他們繁衍的普通人相比,也就是身體好一點,壽命則由修為決定。
與外界一樣。
練氣期百年壽元,築基三百年,金丹五百,元嬰八百,出竅千歲,化神兩千,大乘則三千餘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