貪婪(2/2)
那裏已經多了不少裂縫。
等他背身離去後,柳江池轉頭問江沙白:“現在你可以告訴我為什麽了吧?”
江沙白按下內心的翻湧,回道:“我下山前心魔已經到了中期,師尊擔心我下山後濫殺無辜,為我封印了心魔,同時還有劍骨積蓄了二十年的殺氣。”
“我明白了。你需要解封,但徹底解封劍骨,也意味着解封濁氣,所以你需要寒晶石。”
柳江池冷靜得不像話:“我們兩個只能選一個。”
“對。”江沙白也好奇她會怎麽選。
沒猶豫多久,柳江池就對江沙白說:“寒晶石不能給你,至少暫時不能。”
他以為她終于認清現實,準備放棄了,卻又聽她說:
“不過我可以保證,你的心魔絕對不會爆發。”
江沙白皺眉:“不肯讓出寒晶石,還想我出手,柳姑娘,你會不會太貪心了。”
“呵。”
柳江池的笑還沒展露,又消失在臉上,她長嘆一聲,道:
“貪心有什麽錯嗎?如果可以,江落花,魏禮書,你,還有我自己,我都想滿足,有什麽問題?”
自得到天芒劍以來,江沙白見過很多人。
他們貪求着他的神劍,還有他的劍骨,也是這樣直白露骨。
即便明知神劍已經有主,即使知道殺了他,也不見得能得到神劍和劍骨,這些人還是會前赴後繼。
殺光了這一批,下一批依舊不知悔改,被肮髒的欲望驅使着用盡手段。
柳江池的話無異于直接告知江沙白,她就是那群人中的一員。
他閉着眼睛轉動脖子,捏着劍柄的手蠢蠢欲動。
“如果沒有師尊的告誡,你現在已經死了。”
僅僅是語氣間洩露的些許殺意,就讓柳江池的背心不自主顫動。
她不退反進,攤開雙臂大大咧咧站在江沙白面前。
“想殺我很容易,但我覺得你更應該給我個機會。”
“要麽殺了我,要麽相信我。”
她眼中無私,胸懷大敞,脊梁不折,語氣也坦然。
噌——
連天芒劍也應和着她的聲音,發出了一聲劍鳴。
而這聲劍鳴,是神劍與浩然正氣的共鳴。
江沙白懷疑神劍壞了。
神劍感應到他的想法,偷偷改變自己的重量,一時輕如飛羽,一時又重達千鈞。
它好得不能再好了。
江沙白面不改色,由它折騰。
但是對柳江池,就無法無動于衷了。
他分不清她是貪婪之徒還是正義之輩,只有一件事他能确定。
他将神劍架在柳江池脖子上,見血封喉的劍刃自行收斂,未曾傷她分毫。
“柳江池,我很想殺你,可惜它不想。如果有朝一日它改變主意了,可別怪我劍下無情。”
柳江池原以為他要動手了,沒想到他沒有。
該說不愧是神劍嗎?前兩天還想殺她,今天就轉性了,有夠任性的。
她喜歡。
柳江池雙眼放光,側過身彈了神劍一指。
“你真棒,有眼光!我喜歡!”
嘿嘿。
神劍一開心,更亮了。
柳江池偏着腦袋,對江沙白笑道:“那我就當你答應咯?君子一言 驷馬難追,快去吧!”
江沙白還沒說話,就被神劍拉着去乾送死的事了。
半路上他聽見柳江池很認真地喊:“謝謝你,江沙白。”
他走到魏禮書身邊,他正雙手結印探尋結界。
“找到最薄弱處了嗎?”
魏禮書說找到了,然後就用一縷靈氣标記出了位置。
江沙白見狀,回道:“不用修補了,我答應她了。”
魏禮書雙眼淬冰:“你要拿走寒晶石?”
江沙白臉色也不好看:“我倒是想呢!”
說着,重重地彈了一下劍。
喜歡嗎?讓你彈個夠!
看他這麽憋屈,魏禮書猜到應該是柳江池又占到了大便宜。
既然性命無憂,他也不再多說,往旁邊挪了挪,将位置讓給了江沙白。
最快解除封印的辦法就是性命之憂。
江沙白指着自己的太陽xue處說:“勞煩你在我舉劍之時刺這裏。”
主動暴露命門乃是求死之舉。
魏禮書并不在乎他的死活,當下就喊:“舉劍!”
江沙白舉劍,将之橫平在眼前,一瞬間擠壓出全部的靈氣,全力揮向結界薄弱處。
結界只被擊穿了一條發絲粗細的縫。
他無力反抗之時,魏禮書大袖一揮,一片樹葉如利刃般飛馳向他的太陽xue。
樹葉靈氣充裕,江沙白既無心,也無力躲,默默閉上眼睛。
嘭!
一道黃的屏障出現,突然炸開!
江沙白再睜眼,已然是殺氣漫天。
他無需做任何事,不止飛葉,連結界都被瞬間攪碎。
黑洪瞬間填滿爆出,腳下黑色的法陣也像脫缰的野馬,刷地一下飛到空中,快速鋪展開來。
魏禮書帶着柳江池趕緊後退。
舉世污濁中,江沙白飛上高空,舉着光彩奪目的神劍淩空一砍。
“破!”
金光割開污濁,将所有的黑暗瞬間淩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