喪x5(2/2)
南鶴雙的號召力與人緣賀青儉是知道的,一時間,她第一反應竟是她師父被人奪了舍。
南鶴雙很快解釋了來龍去脈。
原來一日前她已抵達擎谷,恰聽到弑心與谯笪岸然的對話,她以留影石刻錄下來,轉頭就回了七曜山,将葉臯憫勾結弑心的證據給幾位掌峰們看,并以在全修界曝光此事威脅七曜山為擎谷廣攬救兵。
七曜山素來最重聲名,顯然被她這一招捏到七寸。
有了這許多援兵相助,賀青儉連日陰霾的心情稍霁。
見随行還有天璇峰掌峰丘陽子,她帶丘掌峰先去看了顧町忱和閻法齋的屍骨。
黏稠的沉默過後,賀青儉又把随顧蘭年去星鴉村的事托付給丘陽子幫忙,丘陽子只是個醉心修煉的醫藥雙修,人并不壞,與顧蘭年也有些師叔侄情分,痛快應下此事。
牽挂已了,賀青儉回頭又朝顧蘭年卧房深深忘了一眼,很快出谷,又投入新一輪厮殺。
修界來的都是各宗門中實力較強的人,之所以積極響應,一方面賣七曜山個面子,另一方面也是聽說擎谷的年谷主已以獨門法陣将弑心困住,又有擎谷大批訓練有素的守衛為後盾,料想情況不會太過兇險,一個個都想撿漏,往自家門派攬一份斬殺魔頭的功勞。
然而現實很快給了他們當頭一棒。
弑心帶來的手下雖已死盡,他一個光杆司令卻也并不能小觑。
衆人合力圍攻之下,他确實受了些傷,只是這魔頭的恢複能力也相當驚人,他們往他身上添新傷的速度趕不上他舊傷愈合的速度。
這樣的情況下,只能希冀一擊即治他于死地,否則想殺他便是天方夜譚。
一日日度得極快,一晃眼已至法陣十日有效期限的最後一日。
每一日,他們這邊的戰力都在折損,還有些修士見勢不妙偷偷溜掉,到此時,還活着的、也願繼續打下去的人已所剩無幾,且個個疲倦不已。
他們之中,或許有人還心懷能手刃魔頭的希冀,但更多人大概只是想盡力到最後,可以平靜地接受失敗結局。
賀青儉不知她屬于哪種。
她模糊了感知,也失去了思考,只有四肢和靈脈在機械活動。
用不了兵刃,她便貼身肉搏,戰力縮至原先的一成。
應是天亦有情,擎谷上空連日密布陰雲,沒有放過晴。
濃濃陰霾以擎谷為中心,向外一圈圈擴散,沒被影響的大概只有南鶴雙。
南鶴雙心真是很大,把救兵搬來後,就一直在擎谷東游西逛,吃香喝辣,極盡享樂,沒怎麽管外面的事。
總歸她戰力不濟,打架的事合該交給擅長的人。
顯然別人也這樣想。
就在封煞陣失效前的最後一日,她老人家總算舍得挪窩,摸着肚皮打着飽嗝出谷晃了一圈,賀青儉正巧在外休整。
用了很久,她堪堪從戰至麻木的狀态回神,無波無瀾睇來一眼,開口就是一句:“師父,這兒沒意思,您回去歇着吧。”
的确沒意思。南鶴雙負手,掃視一圈殘兵敗将,卻沒忙着走。
“歇煩了,出來幫點小忙。”她伸着懶腰說。
她帶了這許多幫手過來,已然幫了大忙,賀青儉沒奢求過師父再做更多,也沒真正将她這話放在心上,只是說道:“出來透透氣也好,那您往後面站些,這邊太亂……”
此話非危言聳聽。
前方幾步遠就是困住弑心的封煞陣,打得激烈時,無論兵刃、殘肢,還是整個屍體都可能從圈中亂飛出來,前兩日還砸傷過人。
“我真是來幫忙的。”南鶴雙不由反省一番自己素日做派,何以留下如此不靠譜的口碑……
賀青儉無心陪她玩笑,師父說話,她就淺淺颔首,順着她。
感覺恢複了幾絲氣力,她起身又要進圈,氣血不濟的身體輕晃了晃。
“好徒兒。”南鶴雙在身後叫住她,想說一句一切非她之過,別這麽折騰自己,話到嘴邊終究咽下,轉而說道,“一直以來,為師我沒真正教過你什麽,也不了解你水平。不知……你接東西的準頭如何?”話鋒一轉,她抛出個亂七八糟的問題。
賀青儉不知她此問何意,木然點了下頭,表示尚可。
南鶴雙便朝她揚眉潇灑一笑,說道:“那就妥了,等着我一會兒給你弄把能用的劍來。”
“你可得接住。那劍金貴,別叫她摔疼了。”
賀青儉更不明白她意圖了,但她既沒時間思考,此刻腦子混沌,也轉不太動,只好又淡淡答了聲“哦”,再度轉身向圈內走去。
就這樣走出兩步,她心跳莫名急劇加速,一股熟悉的恐慌幽幽在胸腔掀起陣邪風,幾乎将她那顆心髒吹出喉嚨。
賀青儉攫緊心口,于驚疑中捱過這一霎異樣,忽聽周遭乍起數道驚呼,而在她身後,有溫暖微光亮起,夾雜有火花荜撥之聲。
如有所感,她怔然回眸,就見半空中一枚烈焰符箓已行将燃盡。
那符大概是南鶴雙帶來的。
使用的對象卻也正是南鶴雙本人。
南鶴雙點火,焚了她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