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殺(2/2)
大驚之下,他忙拽身側同伴,只一拉,人卻直直朝他傾倒下來,竟是無聲無息地斷了氣。
他吓出鬼叫,後知後覺反應過來,剛剛答他話的竟是個女聲。
“鬼……鬼啊……”這人吓得尿了褲子,一股腥臊氣在空氣裏彌漫。
賀青儉一番動作,牽動屋內本就疼得厲害,聞見臭氣更覺煩躁,一束靈力乾脆利落注入他太陽xue,攪碎了他的腦子。
“不用你憐香惜玉,鬼憐惜憐惜你,給你個痛快。”
時已入夜,斜陽早落,窗外沒有自然光,但室內點了燈。
在幽暗處待了太久,即便光線昏朦,她卻猶覺刺目,但為免引起注意,她沒有熄燈。
賀青儉靠在牆壁深深呼吸兩口,緩過這陣疼,身體緊貼牆根一路向外行去。
此處已非雞肥巷,換作了幽僻處一間大宅子,從前她曾聽聞城郊有座鬼宅,想來應是此地。四周空蕩,并無左鄰右舍,發生什麽動靜也很難被發現,宅子應是現租的,甚至沒有經過細致打掃,許多地方還落着灰。
守着她的人不少,但這些時日躲藏下來,賀青儉藏匿的實力亦不容小觑,身形一轉一轉,很快站定在一個牆根。
裏面燈火為一衆房屋中最亮,人頭往來攢動,還不時傳出痛極的慘叫聲。
一盆盆血水自屋中端出,有人交頭接耳:“被沾了靈力的劍刺穿,估計他算是廢了,聖女怎麽還不棄了他?”
看來守這邊的是年恬甜的人。
“大概因為他于聖女有救命的功勞?”
“得了吧,咱們聖女何時念過情分,估計就是圖他蠢,好使喚……”
一句未完,突覺喉頭漏風,那人怔然低頭,只見大股血紅正自喉管噴湧而出。
下意識轉頭看身旁同伴,但聽“嘎啦”一聲,那同伴就在他眼前被擰掉了頭。
兩具尚溫熱着的身體倒地,鑿出悶重之音,盛滿血水的鐵盆飛出老遠,血水混着兩人鮮血淌了滿地。
這一回,賀青儉沒有留手。
或許谯笪岸然才是對的,面對敵人,就該乾脆利落擰了他們脖子,你念在他們只是跟錯主子,一時仁慈,難保過後他們不會來害你。
“誰?誰在外面?來人……啊嘶……”
屋中人聽見外頭動靜,應是感到危機,匆匆忙忙喚人過來,不甚扯到傷口,痛得說話八面漏風。
登時有人團團圍上。
賀青儉殺紅了眼,來一個,就解決一個,不多時來人已紛紛倒地,與先頭那兩人同樣下場。
此方小院的人不多,不多時已被殺空,賀青儉緩了緩,新開的靈脈與身體似已度過最艱難的磨合階段,如刀絞的疼痛有所緩和。
她負手輕踱入屋內,唇角噙着抹笑望向床榻上那半死不活的最後一人。
“柳恺安,又見面了。”
記得第一次見面,是在搖光峰的飯堂,那時他還是個氣質溫潤的少年,溫和笑着提出與她組隊。
賀青儉滿臉滿身是血——死去活來之際自己吐的、适才殺人時被濺上的,看起來渾似無間獄爬出的勾魂野鬼。
明了大勢已去,柳恺安不複掙紮,他肩膀手臂之間的骨頭被賀青儉昏迷前那一刀剁得粉碎,只好截去一條臂膀,此刻痛得渾身濕汗,嘶着冷氣露出個扭曲笑容:“是啊,沒想到,你命真是大。”
“不及你的大,”賀青儉也笑了聲,五官明麗,搭配滿身血污卻更顯詭異瘆人,“跟年恬甜混這麽久,還沒被她玩死。”
“你懂什麽,你們一個個都棄我如敝屣,明明換臉之事是顧蘭年提的,卻只罰我!只罰我!我在祠堂跪了七天七夜,他倒好,與你纏纏綿綿,日子度得好不快活……只有她,只有她說我比顧蘭年好。”柳恺安依舊耿耿于潇潇林域的事。
賀青儉聽得嗤笑出聲:“她既說你好,如何不嫁你,死乞白賴巴着顧蘭年乾什麽?”
聞言,柳恺安也喋喋怪笑起來:“賀青儉,別騙自己了,昏迷前你不也看見了顧蘭年的玉佩?”
賀青儉不說話。
柳恺安又接着說:“顧蘭年的東西,若不是他有意給,誰拿得到?”
賀青儉依舊無言。
“人之将死,我也不介意明白告訴你,他對你确有幾分情意,無奈你實在不識擡舉,搞得他厭了,”柳恺安喉間嗬嗬聲嘶啞,卻猶強撐着口氣道,“而娶年恬甜又沒什麽壞處,他何苦一直守着你?人總是趨利避害的……”
“顧蘭年丢棄那玉佩,表的就是與你一刀兩斷之心,趕出那條賤狗亦是同理,我若是你,就要點臉皮,別拿着那點寒酸情意,去礙人家夫婦的眼啊——”
話未說完舌頭先失。
一截薄刃精準無誤嵌入他張開的口,将那三寸爛舌整條拔下,偏又沒讓他痛痛快快地死。
“柳恺安,”賀青儉自己也嗆出口血沫,但已比最痛的時候緩和許多,就見她輕聲笑開,“都這種時候,還在為年恬甜打算,難怪都說你是條好狗。”
“好狗”不語,只一味慘嚎,語不成調。
“你放心,他們狗男女的姻緣,我絕不摻和。”輕笑過後,賀青儉冷了眸色,“我會親手,送他們出雙入對下地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