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殺(1/2)
反殺
一個時辰前。
賀青儉痛得七竅出血,氣息奄奄之際,體內兩股拉扯沖撞不休的靈力短暫團結在一起,并在融合中壯大少許,險伶伶包裹住她孱弱氣息,拽回她近乎出走的魂魄。
她于混沌間覺察體內異常,有所猜測又不敢确定,嘗試又運行了一次“千燈送暖”,這一回,喉頭登時一癢,她嗆出大口鮮血,渾身抽搐着咳昏了過去。
她沒有昏多久,很快被體內靈力的漲勢喚醒,輕動了動身子,疼痛好轉,情況竟是又好了些。
身上舒服少許,腦子也跟着活泛許多,疼着疼着,賀青儉忽而冒出個靈感。
念起一霎,她很快踐行。
幾度疼得半昏近死過後,賀青儉偏頭啐出口血沫,頂着滿臉血污輕扯唇角,有些變态地輕笑了聲。
她沒有猜錯,每當痛得瀕死,體內兩股靈力就會驟漲,二者相處也漸趨和平。
“這‘千燈送暖’為所有療愈心法中最霸道的一個,威勢不比刀劍差,最适用置之死地而後生的場合,用之如油煎火燎,卻可護心脈不斷,死去活來過後還能有所進益……”
南鶴雙言猶在耳,時隔多日,賀青儉總算領會幾分她話中深意。
于是,她就真的遵師囑,“死去活來”了許多許多次。
“當”“當”“當”“當”
連續四聲響起,賀青儉以靈力沖開鐐铐,解放了束縛已久的手腕腳踝。
與此同時,那缭繞不休的鈴音平息,昭示着她靈脈已開,無須再行催動。
很快有腳步聲由遠及近。
不欲打草驚蛇,賀青儉立在原處高舉雙手,佯裝仍被铐着。
阖起的眼皮內側泛起赤紅,有光射在她臉上,她聽到有個人說:“這鈴铛怎麽不響了,不會壞了吧?”
“不是說不響了,就是靈脈開了麽?”喽啰乙接腔。
“開靈脈哪那麽快,主子不是說了,怎麽也得三天三夜吶!”但聽一聲“吱呀”輕響,門開後,腳步聲越響越近,先頭說話的喽啰甲低聲嘀咕:“咱們先看看,如果這靈脈确實催熟了,趁早挖給聖女,以免夜長夢多。”
原來背後的人大動乾戈,是想要她的靈脈。
賀青儉不動聲色,靜靜地聽。
“說起來,這位賀姑娘好像才是咱們真正的聖女,主子真是狠心,親生女兒吶,怎麽向着外邊的……”
“你懂什麽?主子自有安排,就這女表子,還沒成婚就懷上不知誰的野種,如何配當聖女,我若是主子,也怕她髒了咱們擎谷的土!嘶——”說着,喽啰甲深深蹙眉,嫌棄撇嘴道,“血味兒怎這麽重,那符不是沒爆開麽?”
他伸手摸上賀青儉胸口,确認那爆破符的完好,末了沒忍住還捏了把,喋喋浪笑:“啧,真軟吶,難怪顧蘭年喜歡。”
賊手在她胸前作亂,賀青儉一動不動。門外雖透了絲光進來,整體卻昏暗依舊,趁人不備她悄然把眼皮掀開條狹縫,見前胸的确貼了道符紙。
“說實話,真把這小美人殺了,我還挺于心不忍,”喽啰甲還在大放厥詞,好在因剛抓的那一把手上沾了不少血,這人并沒再摸別處,只眼睛舍不得閑着,“美,真美,尤其配上這鎖鏈,別有一番風味~”
“你說他們顧少主吃過這種好的,年恬甜能留得住他麽?”
“呵,那顧蘭年也不是個傻的,面上對前姘頭一往情深,這會兒還不是柔情蜜意與年恬甜走完了定親大典?等到把這小美人新開的靈脈移植到年恬甜身上,誰敢再說她不是貨真價實的擎谷聖女?雲泥之別,他顧蘭年還算不明白這筆賬?”說到這兒,他虛情假意嘆息口氣,“只可惜了這小美人兒,只能當那爛泥一灘,從前是,今後也變不了鳳凰,唯一的價值……嘿嘿,就是挖了靈脈臨死前,讓咱們兄弟輪流爽上幾把。”
“這……不合規矩吧。”喽啰乙縱這麽說,卻吞了口唾沫,不難看出其心動。
“跟這種東西,講什麽規矩和公道?”就聽喽啰甲輕蔑地嗤了聲。
言語不堪入耳,賀青儉一心二用,繼續積攢體力的同時,在心裏默默記下要殺的人。
年應為和年恬甜,她都必定要殺。至于顧蘭年,此事裏若有他的手筆,她同樣不會放過。
兩個喽啰小心翼翼摸出個小布包,裏面是風雪木細細的餘灰,二人屏息,眯着眼睛細瞧,只覺那顏色的确加深許多,眼見就要到最盛之時。
風雪木的顏色指引靈脈強弱,這樣濃郁的色彩,已是可以挖了。
“看什麽呢?”喽啰甲朝着喽啰乙的腦袋揍一巴掌,“趕緊回去禀報啊。”
喽啰乙揉着被打疼的腦袋:“感覺好像有點不對……”
“什麽不對?都這時候了你可別搞憐香惜玉那一套……”
邊說,他拽着喽啰乙步出囚室。
身後複歸昏暗,陰影裏,賀青儉蛇一樣的眸子掀開一條危險的狹縫,唇角冷冷勾起個鋒銳弧度。
囚室外,喽啰乙摸鑰匙鎖門之際,終于回過味兒來剛剛有哪不對:“剛剛你在她手腳看見鐐铐了沒?”他問。
經他一提,喽啰甲心中亦感忐忑,吞了口唾沫強作鎮定:“大驚小怪什麽,回頭看一眼不就行了?”
“那你看看啊,說不定有驚喜呢~”
喽啰甲從囚室的觀察口眯眼往裏望,這一瞧,三魂七魄近乎出竅。
“人……人呢?”鐐铐倒是有,在地面碎成數瓣,可人卻是不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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