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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院着火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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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們前後很矛盾,幾日來我與他們相處,沙雪凝曾佯裝無意探過我的口風,是否真的失了憶,對往日諸事一概不記得,看起來……似乎對我有些忌憚。我猜測當初我走丢的事或許不是偶然,這也是他們為何沒找我……”賀青儉條分縷析。

她其實還有一點猜測:年應為望着風雪木低聲嘀咕的那句“顏色還是淡了”在她腦海揮之不去,風雪木靠近她時,只是枝葉花朵更為茂盛,花的顏色并未有任何變化,她想花色或許指引着另一樣東西,而這大概也正是年應為一反常态非要找回她的原因——或許是她經脈裏緩慢冒頭的那點微弱靈流?

但此事她并不打算對谯笪岸然說,說到底他雖救她一命,她對他依然不是完全信任。若被他知道她有了新的價值,他難免不會重新評估她,萬一他因此也生出什麽旁的心思,她要躲的麻煩就又多了一個。

谯笪岸然不似顧蘭年,無法輕易讀懂她神色的變化,從兩人還只是互不對付的同僚時,他就總在被她騙。

此番亦然,幾句話功夫,他把自己拾掇得差不多,跟着她走到門口,回過味來:“所以你滞留這麽久才走,是因為那截木頭?”

賀青儉點頭,年應為手上有能找到她的風雪木,無論跑到哪她都無法逃脫,而一次跑不成,後續他們勢必會加強警戒。

如果要走,勢必得帶上這截木頭。

兩人沿着月光照不到的陰影,前往年應為住的院子。

路上,賀青儉幾度欲言又止,最終還是沒忍住問:“你平時……都是那麽呵護自己的?”

那一鍋猛料……鹿茸、回春草,一樣樣俱是壯陽之物。

足見他不是欲求過盛,就是原本有疾。

谯笪岸然:“。”

此事說來話長,還需追溯到在擎谷那陣。

他出門閑晃,被一神叨叨的大哥拉着算卦,盛情難卻,他正好也不算毫無心事,便問了一卦與賀青儉的姻緣。

誰知大哥搖頭連連,直呼“大不妙”。

“怎麽說?”他就問。

“兄弟,你這意中人心另有所屬。”算命大哥哀嘆,“癡男怨女诶~”

谯笪岸然聽得不開心,反駁:“不會,她不喜歡那個人了。”

不然怎麽會連他的孩子都不願留?

“非也,非也,剪不斷理還亂吶~~”算命大哥連聲嘆氣幾口,暴露真實意圖,就見他伸出五根手指,“我這兒有個方子,只要這個數,堅持一段時間,保你留住她的心,讓她今後只想着你……”

谯笪岸然花了五十兩,才知道那是個什麽方子。

但買都買了,萬一呢?

“我……”他想解釋。

賀青儉卻豎起食指輕“噓——”了聲。

就見年應為院門前,也有兩名守衛在看護。

谯笪岸然揮去亂七八糟的心思,例行公事就要擰脖子,被賀青儉拽住:“別弄那麽大動靜。”

這都是些給主人當牛做馬的小喽啰,牛馬的命也是命。

擎谷這些時日,她看了許多書,不乏藥理毒理的典籍,她對這些東西有種天然的悟性,堪稱過目不忘。

賀青儉摸出一小段迷香,以一絲靈力引燃,夜風徐徐,将無色無味的煙氣遞入二人口鼻。

不多時,守衛們依舊睜着眼睛站得筆直,看似毫無變化,可細瞧卻不難發現,兩人瞳仁俱已失了焦距,目光空洞,落不到實處,竟似睜眼睡着了。

擎谷守衛都經過藥和毒的訓練,市面常見的迷藥對他們沒用,唯獨擎谷的東西才能控制一二。

這迷香是賀青儉白天縮在屋裏憑記憶複刻的,出乎意料很成功,去找谯笪岸然的一路她就是憑借這香擺平不少麻煩。

四下無人,兩人剛要進屋,突聞風中飄來細細說話聲,一男一女,距離很遠,音色聽不分明,但能隐隐感到一股熟悉感。

“分頭行動,你幫我把門,別叫他們過來。”賀青儉當機立斷指揮,“我進去偷了東西就走。”

這樣的情況下,院外斷不能沒人守,谯笪岸然雖不放心,卻也只得應下:“好,你萬事當心,我就在外面,有事以靈蜂傳訊。”

賀青儉進門後,他環視一圈,悄然湊近傳出聲音的方位。

這一男一女的音色雖聽不分明,卻無端給他股熟悉又膈應的感覺,不隔牆有耳一下實在不能放心。

谯笪岸然輕挪腳步上前,停在一個暧昧的位置——此處既能将門外方圓百米的情況盡收眼底,又能勉強聽清那對男女說了些什麽。

兩人還真是老熟人,前不久才跟他大打過一場。

不得不說,這柳恺安生命力倒是頑強,一月前才被他重傷過,這會兒就又能身殘志堅替年恬甜搞事了。

“上次未能将賀青儉斬草除根,始終是個隐患,”就聽年恬甜說,“我這些日子夜不能寐,總擔心定親大典或有變故。今日年應為和沙雪凝過來,還帶了姓香的那老婆子,我覺得幾人神色都不很對勁,尤其那老婆子與我說話時,眼神總要往旁邊飄一下,我懷疑她車裏藏了人,你幫我探一探。”

“好,”柳恺安事事想在前面,“如果,我是說萬一,真是賀青儉随他們回了七曜山,我是否可以直接下手,做了她。”他比劃個一擊斃命的手勢。

“直接下手?”年恬甜用看傻子的目光打量他一眼,“你能打過她麽?回來禀報即可,若敢打草驚蛇,我唯你是問。”

柳恺安臊眉耷眼吞了口唾沫。

這哥自信得把谯笪岸然都逗樂了,他無聲勾唇。

随着他表情,溶溶夜色裏,無端漾開股輕輕笑音。

他笑了麽?

作為資深做賊者,這種鬼祟時刻他通常不會笑出聲。

先于腦子一步,谯笪岸然後脊汗毛先根根豎起,與此同時,一根手指如蛇,蜿蜒攀上他的肩,輕輕戳了戳。

谯笪岸然回頭,對上一雙明睿如鏡的眼。

一霎心神遽震,未捕捉到一抹黑影快如疾風般刮進了小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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