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死劫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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死劫

身為“禦用”醫女,香婆在擎谷的居所距離主殿和谷主們的寝居都很近。

擎谷谷主向來由小輩中能力最出衆之人擔任,外界提及“擎谷谷主”通常是如今年晏阖這個角色,但在她之前的歷任谷主也并未卸下谷主稱號,只是在“谷主”前添個雅號以作區分。

年晏阖的父親年應為被稱作璆谷主。

近年來,年晏阖成長迅速,年應為和夫人逐漸放權,管的事越來越少。

賀青儉住進來時,二人剛巧外出雲游,年晏阖又身在七曜山,這一代沒有旁的子嗣,是以整片寝居區域沒什麽人,她的解毒養身時光度得寧靜平和。

唯一不平和的便是香婆,她每天都在罵顧蘭年,痛恨自家養育多年的嬌嫩白菜竟委身給他那樣一個不守男德的豬。

耳畔不間歇萦繞着這麽個名字,賀青儉也甚是煩躁,但人家費力救她,她并非不懂感恩之人,心中不喜,嘴上也從未表露。

谯笪岸然倒說過幾次:“整天念叨顧豬頭,你不嫌煩,我們耳朵都要磨出繭子了。”

香婆就無差別攻擊:“天下的烏鴉一般黑,我罵他兩句,你就物傷其類了?來,讓小丫頭評評理,顧豬頭到底該不該罵!”

不知是不是孕期反應,賀青儉近日總覺頭昏惡心,便佯稱出去透氣,避開矛盾中心。

擎谷大殿建築并不很恢弘,至少與七曜山無法相比,便是谷主們的住處也相對質樸,所需物件一應俱全,卻并不鋪張。

環境使然,此地空氣裏總氤氲着潮乎乎的水氣,室中木頭表面都鍍着一層防潮的薄膜,逸散淡淡、幽幽的香。

特殊的香氣極易勾起人的舊憶,賀青儉眼前發花,一幕幕泛黃畫面從腦海中疾閃,想要捕捉卻瞧不清,她猜測那或許是被原主遺忘的舊日光景。

這些時日以來,香婆日日為她把脈,說她心中郁結,無利于解毒,更不是很好的養胎狀态。

她便提出想要練劍,一練解千愁。

話說一半,嘴就被香婆以一大碗苦藥湯堵住。

她唠唠叨叨:“兩害相權取其輕,說了多少次,你現在不宜妄動靈力,與其練劍,還不如郁結着。”

然香婆到底還是心疼她,告知給她谷中藏書之處。

“你若實在沒事,可以多翻翻書,眼界開闊了,心境也容易敞亮起來。”這是她的原話。

在藏書室泡了三天後,賀青儉心境真的敞亮不少。

倒不是用書中大道理纾解了郁氣,而是……她偶然翻到一本《地方志》,得益于這本書,她對擎谷此地添了許多了解。

谯笪岸然駕板車一路趕來時,她體內毒性尚深,難得清醒的時間,也忿忿于懷了孩子的事,根本不曾留意行進路線。

看了《地方志》,她才發現擎谷也地處西南一帶,距離星鴉村很近,星鴉村的巫師頗負盛名,先前在潇潇林域的幻中幻境裏,那一眼看穿她外來者身份的巫師便出自此地,當時不光為她解了簽,還曾說“如有困難,可至星鴉村尋她”。

或許,打胎一事,此地巫師可有辦法?

她重新燃起希望。

一日時間看似很長,熬過去再回首,又流水般匆匆而逝。

一晃十幾日過去,賀青儉體內餘毒已清九成,顧蘭年與年恬甜的定親大典也将至,年應為和夫人提前結束雲游回到谷中。

說起來,這二位是原身的父母,來都來了,賀青儉覺得應該替原身見上一見。

一日香婆抽身不開,去年應為房間燃安神香的差事她便主動接了過來。

進門時屋裏并沒有人,遺憾之餘,卻也是沒辦法的事。

依照香婆教的,她換下舊香、清理香龛、再燃新香,一套動作有條不紊。直到轉身離開前察覺身後一道視線,牢牢釘在她後心。

後脊僵冷,賀青儉能清晰感到毛骨的悚然。

縱不知危機感的由來,她先本能感到後悔。或許,不該想當然來這一趟。

然此刻後悔為時已晚,年應為已叫住了她:“什麽人?我怎麽沒見過你?”

賀青儉垂首,莫名不想對上他視線:“我是香婆半路救下的病人,她今日有事,我來替她燃香。”

“擡起頭。”年應為偏要吩咐。

賀青儉只得仰面。

目光交彙一霎,她能清晰感受這具身體的顫抖,就像面前人曾帶給原身相當深重的噩夢。

“怕我?”

坦白講,年應為相貌其實頗為英俊,賀青儉的美貌就有相當一部分源自于他。只是臉頰肉的走向、每個微表情牽扯出的紋路都令她敬而遠之。

她握拳緊了緊,喉嚨輕動,誠實應答:“有些……璆谷主身上威嚴引人生畏。”

年應為不置可否,扯唇不鹹不淡地笑了聲:“既然怕,就走吧。”

賀青儉如蒙大赦,腳快腦子一步轉身,沒走出幾步,又被叫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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