帶球跑?(1/2)
帶球跑?
渾身刺痛,針刺感游走四肢百骸。滿口苦澀,草藥味卷在舌尖。四周很靜,只偶爾能聽見壓低的腳步聲。
縱使意識混沌,賀青儉亦朦胧覺出身處之地陌生,可這陌生裏又沁出絲絲古老的熟悉感,牽動她五髒六腑悶痛。她很想睜眼,腦袋卻沉得厲害,眼皮重于千鈞。
恍惚又陷入深眠,這次賀青儉做了一個夢,夢中一只黃金籠,籠中一只金絲雀,金絲雀尊貴又漂亮,渾身羽毛閃閃發光。
金絲雀始終在歌唱,從早唱到晚,從日出唱到月出,賀青儉不知道它快不快樂,但她看進眼裏,會替它不快樂。
她看見那雀于滿堂掌聲裏泣出了血,她深深憐惜它,憐着憐着,自己搖身一變,竟成了那雀,被架上黃金座……
心慌難當,呼吸都困難,她掙紮着想要蘇醒,夢中輾轉,沁出冷汗。前額一重,覆上一只微涼手掌,斜上方有人喃喃:“怎麽發了高熱……”
賀青儉能辨認出那是谯笪岸然的聲音,她想開口回應,卻張不開嘴,只能從喉間悶出兩聲叽歪的輕哼,聽着就很是難受。
腳步聲由近及遠,再回來時,腳步聲又多了一重,應是谯笪岸然去叫了人來。
“她發熱了,怎麽辦?”就聽他問。
“毒未除盡,發熱是正常,休要大驚小怪。”被他叫過來的是名女子,說話帶些口音,“等會兒我給她擦擦身子。”
“解毒已逾十日,究竟何時才能徹清?”谯笪岸然有些急。
“不是說了麽,此毒太純,礙于她腹中胎兒,我又不敢下猛藥,只能慢慢緩釋。”女子又道,“你該慶幸她只沾上了一小滴,不然大羅金仙也難救。”
毒?
誰中毒了?什麽毒?
胎兒又是怎麽回事?總不會是她的吧……
賀青儉腦子仿佛覆了層陳年鐵鏽,轉動艱澀。
印象裏,她脫離七曜山的隊伍,半途遇到谯笪岸然,與他一起跟柳恺安和年恬甜的人打了一架,再然後,她就沒了印象。
期間究竟發生了什麽,怎麽突然間她就聽不懂人話了?
賀青儉掙動更加厲害,那躁動的靈魂總算動搖了靜如泰山的軀殼,她的手指動了一下,很輕,但還是被谯笪岸然視線捕捉到。
“她的手動了!”他如同發現新大陸,差點破音,“是不是快醒了?!”
女人聲音淡定裏摻雜幾許無奈:“病人身體無意識掙動屬于正常現象,并不代表即将蘇醒。”
不!
不正常!
她就是拼了命地想醒!
毒就算了,那胎兒是怎麽回事,她着實在意得很。
賀青儉暫歇了歇,蓄起精神躁出更大動靜,猛蹬了下腿,摩擦被褥,蹭出“唰”的一聲。
這回女人總算上前兩步,掰開她的眼皮,又把她五官四肢挨個擺弄一番,詢問:“姑娘,能聽到我說話麽?”
賀青儉争氣地發出一聲哼唧。
女人咂了咂嘴,挺稀奇似的:“竟真像要醒了,這麽半醒不醒瞧着也怪難受,我再給她添些藥量吧,希望不要損及胎兒。”
她又在說“胎兒”。
可“胎兒”跟她有什麽關系?
賀青儉怕得厲害,強烈的恐慌驅動下,加上又被灌了一碗苦藥,深夜就睜開眼睛。
“你醒——”不待谯笪岸然驚喜完,她先開口,聲帶粗砺如被砂紙剮蹭。
“什麽……胎兒?咳咳……誰……誰的胎兒?”
“不是我的!你昏睡期間,我可什麽都沒做,”谯笪岸然急急撇清,又說,“适才那醫師說,這胎頗有些古怪,她摸不出具體月份,但應當不小了。”
賀青儉一顆懸着的心徹底死了。
與她做過能生孩子之事的人,沒有第二個。
腹中怎能留下他的孩子?!
她氣得渾身發抖,抖過頭又開始脫力,腦袋一仰便再度昏厥過去。
再睜眼又不知過去多少日子,她是被颠醒的。
沿途清風流經她的臉,日光質地溫煦,她被平放在一架板車上,一路黃沙土路,谯笪岸然以靈力為她隔絕了煙塵,可她身子骨還是被颠得像要散架。
谯笪岸然在前頭趕車,感應到後方靈力波動,開口解釋:“我們現在正前往……”
話再次被賀青儉截住,就見她面色慘白,染得整個人都顯灰敗,平靜陳述:“我要堕胎。”
兩人對話驚醒了一旁靠坐小憩的醫女,不待谯笪岸然回答,她先開口,說話依舊帶着口音:“小姑娘,你這胎堕不了哩~”
“怎麽不能?我非堕掉不可。”賀青儉态度強硬。
她沒有要孩子的打算,更何況還是顧蘭年的孩子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醫女答她前頭的問句。
“不知?”賀青儉覺得她在逗她。
醫女深沉地點一點頭:“你這脈象古怪,腹中胎兒命脈竟與你的命脈連在了一起,你若執意堕胎,自己怕也活不成哩~”
豈有此理?!
饒是她閱話本無數,也從未聽聞如此先例。
下意識覺得,必是顧蘭年背着她搗的鬼。
賀青儉後悔了。
她真是恨,恨離開前沒捅他一劍洩恨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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