靈脈(1/2)
靈脈
并沒打算跟谯笪岸然遠走高飛的好搭檔剛演完一場,此刻正倚着顧蘭年設下的隐形靈界休憩。
任務做得舒舒服服,賀青儉由衷感到,無敵是真的很不錯。
比如這隐形靈界,界中人能見界外事,界外人除非修為高于設下靈界者,否則不能看出靈界的存在。
就在方才,顧蘭年随手丢出兩張爆破符箓,炸了七曜地下靈脈邊緣處的兩個分支,又放出信號彈,成功混淆了葉臯憫的那枚,被吸引而來的人都只當兩枚信號彈為的是同一樁事。
這麽爽的實力,她也想要。
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,心思這麽一動,賀青儉頓覺經脈裏的疼又加重了。作痛之餘,還有股作嘔沖動。
她敲着胸口勉力壓了壓。
第一時間覺察她異樣,顧蘭年指尖輕車熟路搭上她脈搏,這次倒沒摸出與他的感應,但他能感到,她的經脈在由內而外發着燙。
尚不算嚴重,但不容忽視。
顧蘭年眸光流轉,若有所思。
“怎麽?有問題?”賀青儉問。
顧蘭年話到嘴邊,又怕自己這個庸醫診錯了情況,害她白高興一場,想了想只道:“我暫看不出什麽,等今夜事了,讓闫法齋給你把脈看看。”
賀青儉大半心神都懸在偷盜秘珠一事,沒太把這點不舒坦放在心上。
顧蘭年倒煞有介事囑咐:“既然難受,最近就別太勞累了。”
賀青儉頭點得敷衍,顯然沒真的聽進。
正此時,那廂谯笪岸然身影總算出現。
他毫不違和地融入知明哲一行人,越走位置越向隊尾移動,直至不動聲色脫離。
兩人間有同根鈴的牽系,谯笪岸然能感應賀青儉的大概方位,一路在月光照不見的陰影中疾行,步伐間帶了些靈力,不多時已來到近前。
最終他停在一棵粗壯老槐的樹乾後,依舊豎起那根顯眼的中指,幾擡幾落間,敲出三長一短又四長的節律。
這個暗號,指代事成。
賀青儉大松口氣,卻沒妄動,又耐心觀察一會兒,确定無人留意這邊,才出來與他接頭。
見到她,谯笪岸然唇角立即一勾,他從袖間摸出秘珠在手中抛着玩,眉梢得意地揚起。
“沒想到,跟你搭檔,竟還算愉——”
“快”字不待吐出,看清賀青儉後頭的人,他立刻愉快不起來了。
“你怎麽在這兒?”谯笪岸然冷聲,眸光立時轉厲,眯眼盯視賀青儉,“你把我們的事告訴了顧蘭年?”
“沒,是他自己……”賀青儉剛開口解釋,話被顧蘭年截住。
“什麽叫‘你們的事’?”就見顧蘭年做作地揉揉耳朵,“一起完成個任務的關系,別說得那麽暧昧。”
“賀青儉,你什麽意思?”谯笪岸然不理他,視線只一味鎖定賀青儉雙眼,“說好一起逃,你帶他摻和進來做什麽?”
“她有我,怎麽會跟你逃?”顧蘭年抱臂走到兩人中間,以身形中斷谯笪岸然的粘稠視線。
“你閉嘴。”賀青儉從後探頭,把到處嘚瑟的顧姓“鬥雞”扒拉到一邊。
說好的事到頭變卦,此事的确算她理虧。
因此,賀青儉這次對谯笪岸然還算客氣:“今夜事畢,你我就分道揚镳吧。你放心,共事一場,我又失約于你,你若有何需求是我們能幫上的,我們定無二話。”
如此,谯笪岸然不光甩掉她這個累贅,又能得顧蘭年相助,穩賺不虧。
但凡有腦子都不會拒絕。
谯笪岸然神色卻未轉晴朗。
“分道揚镳、你們定無二話……”他将“你們”二字咬得很重,旋即冷森森擡頭,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,“說得倒親近,但賀青儉,顧蘭年知道他身上同心蠱是你親手下的麽?”
賀青儉:“。”
她不太忍心告訴他,他以如此鄭重的語氣曝出的“驚天大料”已過期近兩年了。
但顧蘭年不怕他尴尬,遺憾似的聳一聳肩:“抱歉,可能比你知道得早個一年半載。”
輕扯顧蘭年随風驕傲拂動的袖口,賀青儉把人往旁邊拽了拽,如實道:“我也是今日方知,許多事他早都知道,我們之間已沒有秘密了。”
這樣的答案顯然超乎谯笪岸然意料,他從驚愕中難以回神。
賀青儉不明白他為何這般表情,仿佛自己不跟他走是什麽十惡不赦的事一般。
“谯笪岸然,”她就說,“我們已允諾會幫你,你還有什麽不滿足?別這副表情,別人瞧了會誤會你我有什麽深情厚誼。”
如此做派落入顧蘭年眼裏,若勾起他那股酸勁兒又來鬧她,她可真太冤了。
谯笪岸然聞言,總算暫且從怔忪中抽身,冷冷哼笑一聲:“深情厚誼自是沒有,你不與我一道,我自在得很。”
賀青儉覺得這才對勁,鼓勵地點點頭,不知怎麽卻見他面色仿佛愈黑幾分。
秘珠還在他手上,她不想陣前內讧,主動推進流程:“此處不宜久留,我們先找個安全地方,看看秘珠是否真能把弑心印下的記號清除。”
最終三人還是都回了顧蘭年那兒,靈界一落,房中固若金湯。
屋子裏生活氣息撲面,處處都有兩人一狗共同生活的痕跡,溫馨得略顯刺眼。
“顧蘭年,”谯笪岸然幽幽掃視一圈,不鹹不淡開口,“放着好好的修界天才不當,偏選擇帶個麻煩逃亡,沒想到你還是個情種。”
“多謝誇獎。”顧蘭年把他的陰陽怪氣自動歸為好話。
“你……我誇你了麽?”
“誇了啊。”顧蘭年笑意盈盈,“當情種多好,有的人想當,還沒人給他機會呢。”
谯笪岸然被他氣笑:“那我還要說句恭喜了?”
“受不起,別搗亂就行。”
賀青儉不懂男人諱莫如深的談話,此屋已七日未進人,顧蘭年院中沒有随侍,也從不許旁人進門,房中陳設浮了層細灰。
她取了只雞毛撣子,剛想略作打掃,顧蘭年面朝谯笪岸然,卻背後長眼般,先捏了個清潔訣。
“請吧,別廢話了。”他在前引路,領谯笪岸然來到平素調息打坐的練功房。
谯笪岸然亦非碎嘴之人,事已至此,他“啪嗒”一聲将秘珠擱上矮幾:“顧少主需要驗貨麽?”
顧蘭年瞥視一眼,有些嫌棄地蹙了下眉:“驗貨不必,清理倒是必須。”
就見他又捏了個清潔訣将秘珠裏裏外外清理一遍:“葉師叔藏秘珠的位置實在……”
他沒把話說全,但谯笪岸然能聽懂,深以為然地點了下頭:“有點惡心。”
說完一怔,他帶着點恍惚想:沒想到,與顧蘭年頭回達成一致,竟是因這等事。
賀青儉聽不懂二人啞謎,睜着單純的杏眼好奇問:“位置怎麽惡心了?”
“沒什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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