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巳訣(1/2)
上巳訣
七曜山出了亂子。
從外門到內門,品階自下而上,漸次呈現中邪症狀,這“邪”威力不小,影響甚廣,短短幾日,已在六峰頭一峰群間蔓延得徹底,長老們反應過來時,已呈難以遏制之兆。
“掌門師兄依然未醒,”礙于白道臻戰損,七曜第二峰天璇峰掌峰丘陽子號召一衆高層群聚一堂,共商對策,“事态卻越來越不受控,出事的弟子與日俱增,我等需盡快想出辦法才是,不知諸位可有何高見?”
“我看多半是擎谷那婆娘搞的鬼!”葉臯憫率先開口,“自從那群人過來,先是潇潇林域,再是山中邪氣,就沒消停過。”
“葉師兄,說話需講求憑據,不然恐污蔑了貴客。”開陽峰掌峰邬彭祖和緩道。
開陽峰多為心修,主打一個心鏡無塵,問道自然。峰中修為較高者性子都相對沉靜,尤其邬彭祖才出關破境,通身氣質更是比菊花還淡,葉臯憫疑心即便剛剛罵的是他祖宗,他多半也仍是這副半死不活的樣,慢吞吞道一句“此言非矣”。
就聽邬彭祖一團和氣道:“擎谷來的人中,也并非沒有出事的護衛,兩地即将互通姻親,不宜惡意揣測。與其無端指責,不如多想想解決之法。”
“你說的輕巧,該怎麽解決?”葉臯憫沒好氣。
“我尚未想到什麽好辦法,”邬彭祖坦言,“所以才需諸位師兄一同商議。”
“成天淨說廢話!”葉臯憫拂袖,唇上胡子一顫一顫。
正談着,水紅狂從外走進:“掌峰,我領人查了一圈,發現邪氣最重處正在地脈中心,長久侵蝕下去,只怕山中風水都要出問題。”
此前出事的多為外門弟子與內門等級較低者,并非掌峰、長老們的心頭肉,他們雖也憂慮,卻沒真的愁到心坎裏。而眼下“邪氣”牽連到七曜地脈,很可能波及修行所需的天地靈氣,在場大多數便不太坐得住了。
不知誰率先開口,提到了天罡秘珠,如春日河水化凍時那第一聲冰裂,很快,附和聲此起彼伏。
葉臯憫也蠢蠢欲動,卻故作顧慮重重:“天罡秘珠的使用需經過嚴格的審批流程,眼下掌門師兄尚在昏迷,最重要的一道程序無法完成,我實不敢妄自動用此寶。”
當即便有人勸他:“事急從權,我等便宜行事,也是為了整個七曜着想,想來掌門必能理解。”
葉臯憫就冷哼一聲:“你說得輕巧,屆時若真出了問題,便只能由我一人擔着。今天我把話撂在這兒,若想動秘珠,可以,只是諸位需簽下擔保文書,證實以天罡秘珠鎮壓邪氣是我們群策群商後的結果。”
一時間,剛剛還紛紛議論的人都不出聲了。
他們不說,水紅狂便接着禀報:“掌峰,還有一事。”
“您也知道,我峰中弟子對秘珠皆有幾分了解,如今玉衡峰人心惶惶,他們也都嚷嚷着希望啓用天罡秘珠,盡清邪氣,護七曜以太平。”
“這群廢物!”葉臯憫口不擇言,“他們湊什麽熱鬧?!”
水紅狂不卑不亢,沉着地給他添了最後一把火:“以玉衡峰為起點,如今天罡秘珠能驅邪保命的說法越傳越廣,此事應是壓不住了。”
箭在弦上,天罡秘珠已是不得不動用,眼下最大的問題就是動用的責任該由誰擔。
葉臯憫賊眉一挑,鼠眼又一亮,心下已有謀算。
“蘭年呢?掌門師兄昏迷後,天樞峰事務一直由他代理,今日怎的不曾出面?”
丘陽子答道:“町忱跟我說,蘭年已病了好幾日,住所都以禁制封上了。”
“病了?”葉臯憫險些氣笑出聲。
身為修界這一代最拔萃的弟子,顧蘭年體格比他都強健不是一星半點,頂着滿背鞭傷還能入潇潇林域殺個幾輪……說他病了,荒誕堪比城南殺豬達人王屠戶因出門踩到螞蟻不幸吓暈了過去。
“是,”丘陽子面不改色,“聽說還挺嚴重,法齋親自診的。”
“闫法齋說他病了,你也信?!”
誰不知道兩個人一個鼻孔喘氣?
丘陽子也知道,但他護短,寸步不讓:“自然信,葉師弟莫非質疑法齋的能力和品性?”
闫法齋和顧蘭年都是将來的大器,葉臯憫無意踢到鐵板上,忍氣吞聲緘默下來。
“師父!不好了……”一道夾雜氣喘的清越男聲由遠及近,打破僵滞氛圍。
葉臯憫被喊得心慌,蹙眉看去,就見水紅狂新收的弟子一路跌跌撞撞跑來。
谯笪岸然傾情“慌亂”,兩腿都在打戰:“師父……身邊越來越多的人開始不正常,有的一直大笑,有的捶地大哭,有的逢人就砍,還有的嚷嚷個不停,說自己眼珠子被挖出去了……外面一團亂,還有師兄正號召大家一塊來找葉掌峰,求葉掌峰拿出天罡秘珠救大家。”
葉臯憫一個頭兩個大。
誰不知道天罡秘珠在他手裏?如今白道臻倒了,上頭連個頂鍋的都沒有,他簡直被架在火上烤。
一團亂麻之際,就聽邬彭祖幽幽嘆了口氣:“葉師兄,就當是我求你,把秘珠取出來,救救這些孩子吧,若掌門醒後怪罪下來,我願領罰。”
既已有打頭之人,其後旁人紛紛附和,葉臯憫微松一口氣。
谯笪岸然也功成身退,計劃第一步算是成了。
“賣糖葫蘆嘞~自家種的大山楂,小姑娘來不來一串?”
賀青儉拎起一串,“重病”的顧蘭年一手環抱春春,一手掏錢付過,微一側頭,就從她手上叼走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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