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> 仙侠修真 > 反派委身男主求生 > 擎谷聖女

擎谷聖女(2/2)

目录

賀青儉看在眼中,不知為何,明明不是什麽悲情故事,她心口卻生出絲澀意。

或許也感受到那抹苦澀,年晏阖适時道出轉折,“可還沒等到那天,甜甜就走丢了。”

賀青儉眼皮下意識一跳,呼吸也跟着微滞。

“那是我第一次離開擎谷,作為谷主繼承人,總要自少年時代便出外闖蕩。”說到這兒,年晏阖頓了頓,目光放得很遠,“我不眠不休連軸忙了數日,總算趕在甜甜生辰那日回到擎谷,然而谷中并無想象中的一片歡欣,我當時就覺得不對,果然,剛進大殿,母親便告訴我……”

說到這兒,她輕輕也深深地吸了口氣,堪堪把話續上:“她說,在我走後,甜甜偷跑出去找我,一直沒再回來。”

“那後來呢?”不知不覺,賀青儉已不再揣測她告知這些的意圖,心神全然系在那段舊事裏,“人怎麽找到的?”

“突然就找到了。”

一個頭重腳輕的答案,配不上前面的若乾鋪陳。

“什麽叫‘突然就找到了’?”賀青儉追問。

“一連數日,甜甜半點消息都沒有,擎谷的護衛将周邊五個城池搜遍,不見半個人影,連我父親母親都要放棄了。然而,就在她走丢後的第二十七日,一名護衛看見她就在谷外最近的城鎮上乞讨。”

還真是“突然就找到了”。

按下諸多疑問,賀青儉禮節性笑了下,說道:“聖女吉人自有天相。”

“吉人天相?”年晏阖聲音卻陡然轉厲,“你不覺得奇怪麽?”

不待賀青儉回答,她兀自繼續,如同宣洩:“她人是回來了,可渾身上下充滿了不對勁!她長着我妹妹的五官,甚至連腰後脊骨上那顆痣都與她毫無分別,我妹妹愛吃的山楂酥,她也表現得很愛吃……谷中所有人都告訴我她就是甜甜,但甜甜從小由我帶大,我是與她最親近的人,哪怕一丁點破綻我都不可能不清楚!那個人,她偶爾會流露很奇怪的眼神、她吃山楂會起紅疹……為什麽,明明那麽多奇怪的點,就只有我一個人發覺?!”

聽年晏阖的意思,現在的年家聖女年恬甜并非擎谷血脈,而是被換過的,只是背後之人做的相當隐秘,連前谷主和夫人都騙過了。

又想到适才涼亭裏,年恬甜對她說的話,她似乎對嫁給顧蘭年志在必行,不知又打的是什麽主意。

而想到顧蘭年,她不由記起件小事。

忘了具體哪一夜,但應當是近來的事,顧蘭年俯首在她腰後啜吻,激得她渾身酥麻至輕顫不住,當時她抖着嗓音問他在做什麽,他饒有興致,指尖輕點在剛吻過的地方:“你這兒有顆紅痣,我已留意很久,早就想親了……”

循着記憶,賀青儉下意識把手背到身後,順那根嶙峋骨頭上上下下、一寸寸地觸摸。

就在此時,年晏阖忽然轉過頭來,看着她。那幽深目光如有實質,穿透薄薄一層軀殼,越過淋漓血肉,直抵心口。

她受不住這樣的眼神,往後倒退半步。

“我妹妹最喜食山楂酥,一次能吃掉大半盤。”年晏阖視線釘死在她臉上。

山楂酥的清甜猶缭繞口腔,賀青儉喉嚨動了動,幾乎幻聽心髒傳來“咯噔”一聲,一霎洩力,手惶然垂落。

“她三歲那年,谷中內亂,我曾求巫醫采我心脈處靈力一縷,鍛一層護體靈光,安置在她身上。那靈光會在危難時護下她性命,屆時将曝出一霎紫光,僅我能見到。”年晏阖不理她的混亂,猶在繼續。

在她眼裏,沉靜與理智盡褪,看起來像要壓抑得瘋了。

賀青儉記起在潇潇林域昏迷後,年晏阖來探病時特意提及的“紫光”一事。

一個答案呼之欲出,若她再意識不到,可真太愚鈍了。

果然,下一句,就聽年晏阖發問:“今日你應當是為畫而來?”

賀青儉短暫一怔,旋即了然。

能被霍熙文尾随一路,年晏阖這谷主當得未免太心大,而若說是有意賣個破綻,由霍熙文引她來問,一切便都說得通了。

“幾日前,潇潇林域大開,多虧出了不小的亂子,我方知顧蘭年與柳恺安互換了皮囊。”年晏阖鋪墊一個引子,“事後我問了顧蘭年,得知他用了樁秘術,此術能持續的時間短則一日,若想長,維持十幾年也有可能。呵,十幾年……十幾年……”說到最後,她咬牙切齒噙着這個期限,重複數次。

“實不相瞞,現在的擎谷聖女年恬甜在初被尋回時,與我妹妹生得一般無二,但年歲越長,越失了舊日輪廓,直至現在,再拿出幼年留影與此時形貌對照,根本看不出為同一人……而我初初見你,便眼熟得驚心。”

“眼熟?”賀青儉不禁重複。

幼年與現在之間,十幾載的春秋流轉裏,有的人形貌會發生很大變化,她怎麽那麽輕易就認出了?

腦袋別在褲腰帶的日子過了太久,她難免變得多疑,心下推敲着話中漏洞,腳上一直沒停,被帶到角落一間廂房前。

整間房屋外籠罩一層淡紫色薄膜,年晏阖靈力注入其中,薄膜向兩側流動,騰出條通路,恰容兩人并行。

賀青儉随她步入其中,三息後,薄膜再度閉合。

短短一炷香時間,賀青儉被鋪天蓋地的信息砸得手腳發麻,此刻立于門前,隐隐猜測其中景象恐非尋常,情怯之意暗湧,有點喘不上氣。

“吱呀”一聲,年晏阖把門推開,果如霍熙文所說,滿牆挂的都是她的畫像,從進門後左手邊的女童,順時針旋過一圈,繪盡一個女子的畢生風華。

賀青儉立的位置,直直與正對着門的那幅畫像而對,血液在瞬間直沖天靈蓋,又在霎時如潮褪盡,徒留攬鏡自照般的眩暈 。

畫上女子也是二十出頭,與她年歲相仿,果然也如霍熙文所說,一眼就能看出那畫的必然是她。

“其實這些畫不是近期所作,”年晏阖解釋,“只是經顧少主換臉一事,我又把它們記了起來。”

“所謂‘女大十八變’,随着長大,相貌變一變其實不算稀奇,何況年恬甜的變化是潛移默化,足用了幾年甚至十幾年時間,朝夕相處之人很難起疑。但自年恬甜初至擎谷,我對她的懷疑便從未打消過,自然難免多思。”

“十年前,我恰好去西南一帶辦事,便偷偷攜甜甜舊物,去了附近一個小村落。”

聽她說了這麽久,賀青儉已能分清她稱“年恬甜”時,是在說如今那個破綻百出的冒牌“聖女”,而在輕喚“甜甜”時,便是說她妹妹。

“那村落名為‘星鴉’,巫蠱之術冠絕當世。”年晏阖說。

甚巧,潇潇林域的幻中幻境裏,賀青儉求的那只中上簽,也出自星鴉村巫師之手。

“一方面疑心難消,一方面也怕他日與甜甜相見卻對面不識,”年晏阖接着道,“我尋了名巫祝,給了她甜甜走丢前的留影,以及封存氣息的舊物,讓她幫忙推算出甜甜應該長成的模樣,這些便是她依據推算所畫。”

說到這兒,年晏阖不由冷笑,“果真不出所料,年歲越長,那個人與畫像上的樣子便越是不一樣。”

“此事我并未對外聲張,一來彼時我已不複凡事說與父母聽的青蔥少女,二來那巫祝的技藝是否真為傳聞中那般神乎其神,我始終保有懷疑,直到……”

凝視着賀青儉與畫中人完全相同的眉眼,她語氣裏添了幾分失而複得的慶幸與熨帖,緩緩道:“直到……”

“直到,我在七曜山的納新大比中看到了你。”

目录
返回顶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