擎谷聖女(1/2)
擎谷聖女
園子很大,擎谷來客盡容納于此,年晏阖的書房連着寝房,處在中庭正中、園中最大的一間。遠遠望之,甚是闊氣。
待客之所建造成這般,足見白道臻于裝逼一道下了不少苦工。
被贈與賀青儉前,春春大抵在這院落住過一陣,甫一入門,撲騰不休。
它近來飲食上毫無節制,被顧蘭年溺愛地喂胖兩圈,賀青儉這幾日又體虛嚴重,抱它不住,一不留神就讓它乘隙躍下,在院裏東奔西跑着撒歡。
“春春!春春回來!”
春春聽到她叫,止住萬馬奔騰的蹄子,一雙眼汪着兩股水回望她,口中哀哀一聲凄叫。
賀青儉:“。”
她倏然就記起幾日前,她練劍回來,正見家中一“狗”一狗湊在一堆低聲密謀。
懶得搭理這倆狗東西,賀青儉刻意無視,卻不時聽得幾聲哀哀狗叫,只當顧蘭年欺負了春春,她放下正背誦的心法,怒發沖冠上前。
就聽顧蘭年小聲蛐蛐:“啧,感情還是差點,再來。”
“汪嗷~~”春春叫得更慘了。
“這回差不多,”顧蘭年一副吾子可教的驕傲,“你娘嘴硬心軟,以後她再減你的吃食,就這麽望着她叫……”
好啊!
這就是顧蘭年教出來的狗兒子!
“別賣慘,立刻。回來。”
作為“老母親”,“熊孩子”在人家院裏鬧騰,賀青儉面上無光得與有恥焉,又召喚一聲。
春春鼻子裏發着失望的哼哼,往回挪動圓滾滾的身體,緩慢,倒還算聽話。
年晏阖在旁瞧了半晌意思,終于出言:“無妨,讓它玩吧。”
春春聞言,雙耳機靈地豎起,期待地觑賀青儉臉色。
賀青儉擺擺手,由着它去。
一派歡天喜地。
“谷主,真是失禮……”賀青儉虛僞地客套一句。
似識別到她的虛僞,年晏阖看她一眼,不置可否。
“春春……”她輕喃一句,“你起的?”
賀青儉差點脫口“它爹”,險而又險忍住,風平浪靜答:“是顧少主的巧思。”
“什麽巧思?”年晏阖真是很閑,這等小事還要刨根問底。
什麽巧思?
總不能說她“顧哥哥春風得意”……
賀青儉美化一番:“就……祝它一輩子春風得意。”
“呵~”年晏阖果然沒信,“我看是他顧蘭年春風得意。”
賀青儉眼觀鼻鼻觀心,緘口不答。
“真土。”
一聽名字是顧蘭年起的,年晏阖興致頓失,轉問賀青儉:“你喜歡它?”
“誰?”
年晏阖朝春春擡了擡下巴。
春春這會兒正抓蝴蝶,五短身材拙态盡現,但可稱得一句憨态可掬。
望着狗兒子,賀青儉慈愛笑笑:“自然。”
“那……另一個‘他’呢?”
話題突然地跳躍,話鋒直擊心防最敏感也最柔軟處。
胸口怦怦急震的軟肉警覺地縮緊,亂了兩息,賀青儉才記起裝傻:“嗯哼?”
就聽年晏阖“呵”了聲,微扯唇角搖了搖頭。
“行吧,懂了。”
有些事深究起來沒意思,賀青儉清清嗓子,道出準備好的話:“我今日來,是為感謝谷主贈與愛犬。”
“恐怕不止吧。”年晏阖聞言輕笑,話題卻也沒就此展開,一個懸念不上不下斷在那裏。
托辭被拆穿,賀青儉一顆久經風雨的老心髒也沒什麽波瀾。今日她來本就是為問問那些畫的事,年晏阖既無意兜圈,她正好順勢問出。
哪知不待她順利開口,年晏阖先自顧說起來:“甜甜小的時候,總纏着我想養這麽只小東西。”
賀青儉:?
剛剛還形同陌路,這會兒突然又姐妹情深了?
她不明所以,也不知如何接話,只好一臉懵逼地乾聽。
“幼時父母忙于谷中事務,沒精力管我們,甜甜自出生起便與我宿在一處。我長她八歲,她的事我不慣假手于人,日常起居均親力親為地照料才能放心。”年晏阖接着說,“當年任性,我不喜屋裏有旁的活物,養狗一事便始終沒有松口,每每敷衍說等她長大些了、自己住了再養。”
這些既是往事,又為私事,作為一個外人,賀青儉不知她向自己傾訴做什麽,面上心猿意馬地聽,心下不斷陰謀論她的意圖。
“她便一直盼着長大後自己住的那天,能夠養這樣一只小狗。我當時還挺生氣,總說她沒良心,為了只狗,姐姐都不要了。”說着,她唇角輕扯,綻開一個意味不明的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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