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擎谷聖女”(2/2)
賀青儉聽出來了,這位年家聖女換了章法,這是要改打情感牌。
聽到這兒,她出聲提醒:“別謙虛,聖女您也功不可沒。”
若非違抗師命不願娶她,顧蘭年何至挨打。
沒想到賀青儉瞧着溫吞好拿捏,說話卻這麽趕趟,年恬甜明顯被一噎,意外地正視她一眼。
再開口時,她結束兜圈,直入主題:“那你可知白掌門為何非要促成這門婚事?”
賀青儉:“。”
現在一提白道臻,她就不可抑制地記起他在床笫間揮灑激情的帶勁聲音。
賀青儉不太禮貌地走了個神。
年恬甜不覺,繼續往好色老種馬屁股上貼金:“白掌門總不會害自己的徒弟,他做此決定,自是全然為着顧蘭年考慮。”
賀青儉不語,只一味地吃山楂酥。
直到年恬甜那長篇廢話裏總算冒出句她感興趣的:“你大概聽過,顧蘭年曾修成一根靈骨?此物不光能助漲體內靈力,大大提升對敵時戰力,必要時還可自發護人性命。”
真是好東西。
賀青儉聽得心動,如有朝一日能開了靈脈,她也要做做修根靈骨的夢。
心念轉到這具身體,又覺經脈間被強行忽視的澀痛猶在翻湧,她輕輕擰了下眉。
看她那如坐針氈的樣兒,年恬甜真是很來氣,言語間抛出重磅炸彈:“而現在,他的那根靈骨不見了。”
空氣靜默一霎,賀青儉在外雲游的心神回歸,掀起眼皮。
“而白掌門曾以折損壽元為代價,求簽叩問天機,得知……”年恬甜放緩語速至一字一頓,“他那根丢掉的靈骨與我有關。”
更準确說,是與“擎谷聖女”有關。但此時此刻,這聖女寶座正由她年恬甜坐着,這麽說也聽不出毛病,她不介意攪渾一灘水。
賀青儉吞下最後一口山楂酥,邊咀嚼着,邊想了好些別的。
以茶水清了清口,她提出質疑:“我不太懂,靈骨與聖女有關,和‘需要與聖女成婚’這件事有何必然聯系?難道那簽文裏明明白白告訴了他,這‘有關’二字便是需要雙修的關系?”
“你……”年恬甜聽得臉熱,拂袖起身,“此事只可意會,簽文中怎會說得如此明白?”
“只可意會麽?”賀青儉小聲嘀咕,“不見得吧……”
人家同心蠱不就說的明明白白,若想不蠱發,非做不可。
坦蕩!
敞亮!
感嘆之餘,她又沒忍住道:“好在與這根靈骨有關的是聖女。”
“你這話何意?”年恬甜不解。
“若換成個男的,後果不堪設想。”
依好色老種馬“有關就是要雙修”的淫才邏輯,那樣只怕她穿進來的這本書都要變質了。
年恬甜一通循循善誘說得口乾舌燥,到了竟是對牛彈琴,面上那層沉靜溫婉的皮險些挂不住。
賀青儉就靜靜地看着她面色紅一陣白一陣,眼中滿是無辜。
照顧到這位年家聖女的面子,她适才所言其實還有所保留了,她沒說,若這簽由她求得,她第一反應便會疑心“有關”的這人把顧蘭年靈骨給偷了。
兩人談崩在即,剛處理完公務的年晏阖總算姍姍來遲。
“好熱鬧啊~”她假模假式寒暄。
賀青儉:“。”
是,場中足有兩人!還都沒說話!可真是熱鬧之至!
年晏阖步履間帶了靈力,短短幾息,人已越過好一段距離入得涼亭,她的視線先落在石桌,瞧見空了大半盤的山楂酥,眉梢輕挑,不知何意味。
年恬甜也順着她視線望了眼,出聲截住她的探究:“阿姊。”
嗓音淡淡,也沒什麽表情,姐妹兩個瞧着并不很親近。
但賀青儉曾聽顧蘭年說,她們幼年時,父母事務繁多,分身乏術,年恬甜自幼是由這個姐姐親手帶大的,便是随年歲漸長,許多事時過境遷,也不該生疏至斯。
對年恬甜的問候,年晏阖只是淺淺點了點頭,旋即道:“你今日倒有興致,竟來此乘涼。”
“見園中有客,正巧寂寞,便來湊個熱鬧。”年恬甜滴水不露。
“說什麽了?讓我也熱鬧熱鬧。”年晏阖這樣問,卻不見多好奇。
“沒什麽,只随便聊聊。”年恬甜面上依舊那抹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微笑。
賀青儉從二人對話裏聽出隐隐的敵對之意,不由暗暗腦補:難道擎谷高層內鬥,争權奪利中耗損了姊妹親情?
心緒正野馬無缰,就聽這暗火撩到了自己身上,年晏阖道:“既只是随便聊聊,想來無甚要事,賀姑娘今日與我有事要議,暫先失陪。”
年恬甜面色不太好看,似想再說些什麽,終究緘口,目送兩人離開,拳頭下意識攥緊。
手背隐隐泛起癢意,垂眸果見又起了疹子,她煩躁地瞥了眼桌上空盤大半的“始作俑者”,惶恐局勢生變,洩憤踢了腳石凳:“這麽能吃,饞死鬼投胎麽……”
一路憤憤然回到寝房,心跳如雷,坐立難安,左思右想,她終究做下決定:“來人,叫柳恺安過來見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