嘤嘤怪、八卦精(1/2)
嘤嘤怪、八卦精
這話沒毛病,賀青儉這個當事人都覺得和顧蘭年的關系過分複雜了。
對立陣營、情蠱綁定、先睡後愛、前不久新添的替身梗,再加上書裏她的小命是在他手裏沒的……坊間最狗血暢銷的話本子都不敢這麽編。
聲音顯然亂透了,他們腳下石墩在黑白間迅速切換,閃爍成眼花缭亂的灰色。
最終停下時,卻仍回歸原先的墨黑。
“你的複雜傷害了我純潔的心靈,”聲音雖沒有游戲精神,但理直氣壯,“你需要再補償我一個問題!”
不待賀青儉同意,它已問出口:“為什麽是‘莫須有’,而沒完全在一起呢?是你不想嗎?”
它貪得無厭,一味滿足不是辦法,賀青儉讨價還價:“你一直在問,我怎麽知道答完這個問題,還有沒有下一個等我?你再不知适可而止,與其被掏光了心裏話再耗死在這兒,倒不如什麽都不答。”
聲音也自知理虧,又實在抓心撓肝想知道答案,只好妥協:“我保證,不,我發誓!這絕對是最後一個,答完,我一定送你們走。”
得到保證,賀青儉心下稍安的同時,又有點後悔:它既這麽說,那這一問她便非答不可了。
她沒有思考太久,回答時帶着別扭的吐息:“不是我不想,他……似乎也沒有不想,只是……”
她頓了頓:“他那邊有點麻煩……”
“什麽樣的麻煩?我看你喜歡的人可不如這位柳恺安,他被打成這樣都堅持不娶妻呢。”聲音啧啧評價。
“他那些麻煩不是重點,”把鍋全甩給顧蘭年實在沒良心,她又補充,“症結主要在我這邊,對他,我有許多顧慮很難抛開。”
她是穿入這具身體的魂,他是會殺死這具身體的刀。
若非這一條穿書“歧路”,他們本該是毫無交集的兩人。是她站在命定的悲局風口,又附會了另一段扭曲因果。
她是一切的知情人,亦是這段嶄新糾葛裏的心虛者,自惶惶亂始結亂終。
“什麽顧……”聲音剛想再問,記起還冒着熱氣的誓言,終究遵從約定啞了聲,只啧啧評價道,“看來你還沒想明白……”
“唉——”它幽幽嘆出口百轉千回的憾意,“不能怪你,年輕人總是很容易想不明白,你也不必為此自責。”
賀青儉長睫微擡,聞言,心口竟絲絲縷縷溢出酸意來。
其實,與顧蘭年的關系裏,她未嘗是不委屈的。
原本的結局,她才是被殺的那個,她為此顧慮重重,言不由衷,卻顯得像在鬧脾氣,因為他一無所知。
因為顧蘭年什麽都不知道,她又不能同他講……
沒想到,居然在這樣一個地方、被這樣一個東西安慰到,賀青儉壓下喉間啞意,禮貌道:“謝謝。”
“不客氣。”
聲音這次還算痛快,遵從承諾授意水蚯蚓推着石墩,送他們抵達彼岸。
至此,一切美好而和平。
直到……就在賀青儉擡起一只腳、行将登岸的瞬間,聲音驟然發難:“等等——”
它語氣裏滿是難以置信:“柳恺安!你的臉怎麽變了?!”
賀青儉心道糟糕,倉皇間拉起顧蘭年的手,腳下生風往岸邊深山裏逃。
“你說你不喜歡柳恺安,可他不是柳恺安!你不守規則!你竟敢愚弄我!”聲音在後方歇斯底裏,“我平生一恨被騙,二恨受人愚弄……你們七曜的人沒一個好東西,上梁不正下梁歪,沒一個好東西——!!”
它話裏意有所指,可他們已無暇探究,遁出老遠堪堪停下。
好險,身後并無怪物尾随,水蚯蚓們只是徒勞地朝兩人背影噴射毒水,因射程有限,戰績令人遺憾,只好退下陣來。
猜測聲音的控制範圍僅局限于墨色水域,賀青儉大喘了口氣。
把氣喘勻了,她轉過頭,審視顧蘭年那張關鍵時刻掉鏈子的臉,深深怒其不争。
不知他如何操作變換了容顏,眼下已至失效之時,轉變非一蹴而成,但此時此刻,屬于柳恺安的輪廓已悄然變形,生出五分顧蘭年的風姿。
“前輩,對不住。”賀青儉回身,遙遙朝水面拱手。
可那聲音顯然沒有消氣,短暫沉寂後,驀地發出一聲暴喝。
“嗷嗚嗚嗚嗚嗚嗷嗚嗚——”
賀青儉:“?”
顧蘭年劍眉輕攢,見多了世面的心髒騰起股不妙預感。
很快,深山裏傳出同樣一聲長吼。
“嗚嗚嗷嗚嗚嗚嗚嗚嗷——”
“交給你了——”
“放心——交給我——”
一山一水看似分隔,竟有如此夢幻聯動,真是始料未及。歷經一番波折,二人再次被打回進退維谷的境地。
“來都來了,”伸頭是一刀,縮頭也是一刀,賀青儉仰頭望山,幽藍色飛雲花帶着冷意,就生長在高山之巅,她轉轉腳踝,“我先去找草。”
說完她轉向顧蘭年:“你身上有傷,就在這等我吧,适才在水上你沒有騙人,它們應當不會傷你。”
顧蘭年一時沒有說話,只是看着她。
賀青儉與之對視少頃,旋即有些別扭地別過眼。
他變回自己的臉,她反不自在起來,細想也是,這張臉她已有數日未見了。
“我……速去速回。”不再等他答,賀青儉落荒而逃般轉身。
顧蘭年沒有阻攔,卻始終綴在她身後三步距離,不發一言,賭氣般緘默。
賀青儉便同樣賭氣和緘默,他不開口,她也不回頭,唯關不住的一顆心頻頻回顧。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