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替身”文學(1/2)
“替身”文學
這人走路沒聲,也不知聽了多少。
賀青儉原想試探兩句,揚起張假笑臉對上“柳恺安”視線,一時又莫名別扭,垂頭緘默下來,只淺淡寒暄:“你身體好了?”
“柳恺安”薄唇動了動,似有話說,賀青儉心微微懸起,等着他的話,卻久久未得回音。
她不由掀起眼皮,偷觑他一眼,卻被他早已等在半空的視線逮個正着,短暫相接過後,二人俱是目光閃爍,賀青儉把視線從他臉上移開,又投向他右側耳垂。
很奇怪,那裏皮膚白淨如舊,她卻總覺得該有顆朱砂樣的小紅痣,大概是她心裏有鬼吧……
空氣古怪地緘默,谯笪岸然看看這個,又瞧瞧那個,驀地開了賤口:“我們一男一女,風華正茂,說的話是你能聽的麽?做的事是能跟你做的麽?閑事少管,好好養你的身子,等會兒別拖後腿。”
“你別瞎說!”賀青儉回頭,冷聲呵斥。
她是真的很嫌棄。跟谯笪岸然扯上花邊緋聞,委實太不光彩了!
可話音落下,她又後知後覺這樣匆忙的撇清落入“柳恺安”眼中,或許就成了對他的解釋。
她對他有什麽好解釋的?不知是不是源于他與顧蘭年的那點相似,她對“向他解釋”這件事有種不講道理的排斥。
短短瞬息間,她竟與自己賭氣起來。
因帶着氣,說出的話便格外嗆人:“他臉有毛病,我剛大發善心給他治了治,怎麽,你臉也有毛病?”
她忘了“柳恺安”也是個慣于野馬無缰瞎掰的人才。
就見他停頓少頃,而後微俯下身與她平視,目光投向她,看似輕盈,砸入她眼底卻又帶着不菲的重量。
“或許吧,要不你也給我治治?”
賀青儉:“。”
被他這樣看着,她有點想逃。
但輸人不輸陣,她勉力把腳步釘在原地,真的擡起手,觸碰了他的臉。
五指沿他下颌輕輕游移,視線也時深時淺落在指尖觸摸的地方,沒看出有易容的跡象。
可不知是不是錯覺,這樣仔細地看,她又覺面前這張臉比幾日前悄然地英俊了些,人也高了少許,右側耳垂微染薄紅,一顆紅痣仿佛呼之欲出。
或許覺得癢,就在她食指指尖下意識落到他耳廓之際,“柳恺安”喉結驀地一滾,倒退半步先敗下陣。
他嗓音啞了些,吊起眼梢問:“怎麽,能治麽?”
“治不了,另請高明吧。”
如被電到,賀青儉把手縮回身後,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偷偷搓了搓指尖。
以幾日來對“柳恺安”的了解,賀青儉以為他定要鬧上一鬧,說些諸如“憑什麽給他能治,給我卻不能”的沒事找事的話,意料之外,這次他卻格外緘默,只是輕“呵”了聲,再不開口。
處理好“柳恺安”的傷,一行人不再耽擱,繼續往林域深處行。
三個女孩并排走在前,闫法齋落後顧町忱一步,身子始終保持在她側後位置,能讓她稍微偏頭就看到,“柳恺安”則落後許多,神色淡淡,谯笪岸然更後,一路拈花惹草,像極了“狗尾續貂”裏那個多餘的狗尾巴。
賀青儉與兩位好友說笑,卻因心事重重,笑得發乾。
顧町忱大大咧咧不曾察覺,霍熙文卻悄悄以指尖撓撓她掌心,低聲飛快問了句:“你心情不好麽?”
“沒。”賀青儉搖頭笑,唇角咧開得更大了些。
朗朗笑聲裏,她卻能清晰分辨身後數米遠“柳恺安”腳踏雜草的簌簌聲音。
這些天,她對他實在有些在意了。
平心論,以她的情況,若能移情旁人,漸漸淡去對顧蘭年的心思,其實算件好事,只是……
每每望向柳恺安,她究竟是在看誰,她心裏清楚,沒辦法自欺欺人。
從前看話本子時,她就很不喜歡替身情節。透過一個人去看另一個人,無論對眼前人,還是心裏那個,都很不公平,更會扭曲本就未能善終的感情。
不曾想,有朝一日,只在話本子裏看過的替身狗血竟潑到了她身上。
這!是!畸!形!的!愛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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