撇清(2/2)
“不管我看見誰,都是假的,乾顧少主什麽事?又不非得看上才能在色欲之階裏看見,”說到這兒,她靈機歹毒地一動,想起一事,“谯笪岸然還看見狗了呢,他還能看上狗麽?!”
“真該找塊留影石,刻下你這副狡辯的樣子。”顧蘭年每回陰陽怪氣,發揮都相當穩定,一如既往地讓人想半夜套麻袋揍他,“我看你就是看上那什麽道貌岸然了,張口閉口都是他,還當着大庭廣衆靈蜂傳情,我都替你丢臉!”
賀青儉全然忘了谯笪岸然也給她傳過靈蜂的事,聽到“大庭廣衆靈蜂傳情”,第一反應是顧蘭年給她傳的那只。
難道那靈蜂是她傳的麽?他自己傳完又後悔,不願再與她牽扯,就可以亂咬人了?!
于是她脫口就道:“我的臉不用你丢,你丢好自己的就夠了!”
顧蘭年有片刻緘默,賀青儉只當他終于遲鈍地意識到靈蜂的真正主人是誰,雙手抱臂用鼻子哼出口氣。
哪知他很快又開了口,上來就是莫名其妙的一句:“你真是賊喊捉賊。”
賀青儉:?
“還有臉污蔑我要跟你撇清關系……”顧蘭年輕搖着頭,“連丢誰的臉這種小事都要跟我撇清的人分明是你!”
賀青儉:“。”
賀青儉:……
如果沉默有回響,現在應該是震耳欲聾。
她委實沒想到,短短一句話,顧蘭年竟也能以崎岖的腦回路産生如此詭異的感想!
“我懶得跟你說!”
她覺得再跟這人掰扯下去保不齊要瘋,提劍就要出門。
“你站住!”顧蘭年在後面叫她。
賀青儉會站住……才怪。
于是,他只好親自追上來,在房門口把人截住。
賀青儉自然要掙脫。
顧蘭年未用全力,手很快被她撥開,然而,她腳下停頓,卻是未能立即邁出步子。
因為她聽到他問:“今日年家人過來,你為何會是這個反應?你一點不介意我與年家聖女成婚麽?難道我在你這兒……已經沒用了麽?”
賀青儉聞言渾身過電般一顫,短短一霎,一個相當恐怖的念頭已破土而出:
難道她賣力隐藏多時的、那些隐晦幽微的心思,都已被他窺見了麽?
但旋即她又覺不太可能,若顧蘭年得知她的真實身份、她與弑心間的勾連、甚至她當初親手為兩人綁定同心蠱之事,她身上這層皮怕早被他活剝了,或許筋骨都要教他拆碎了喂狗洩恨。
果然,見她不答,顧蘭年半斂了眸色,對适才那句加以解釋和描摹:“我是說,蠱毒仍然未解,日後我們免不了繼續配合,我此刻成婚對你對我都沒有好處。”
看來是她做賊心虛,想得多了。
賀青儉說不清什麽感受,但确确實實松了口氣。
同時她心頭還劃過抹悔意。
這是賀青儉第一次後悔當初與他綁定那同心蠱。
若非如此,她今日不必牽扯進這亂局,害得心裏亂得可以。
可嘆世間因果循環,報應不爽,昔日保命之舉,一朝終成樊籠。
顧蘭年不會知道她在想什麽,他只繼續道:“所以,對這門親事,你能不能別再一副無所謂的态度?就當是為了你自己。”
或許有些人的眼睛天生會惑人,他看着她,說着這樣的話,賀青儉有一瞬很難分清他更在意的究竟是是否與年家聖女成婚,還是她有沒有所謂他是否與年家聖女成婚。
“我……”被他目光燙到,賀青儉一時難以回答,只有逃避,“我什麽态度都不影響事情結果,你若無旁事,不必在我這兒浪費時間,我要練劍了。”
她移開了眼,顧蘭年眸中光彩孤掌難鳴,也只好熄滅下來,他嘆口氣,輕輕扯住她袖口,回歸一貫的散漫神色:“誰說沒旁的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