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甜甜(1/2)
不甜甜
“什麽事?”賀青儉恍恍惚惚問。
她心裏亂七八糟,只想趕快離了他,自己冷靜冷靜。
似看出她不欲多說,顧蘭年未與她嗆聲,正色道:“今日暴食之階裏,你闖關的法子不好,以後不要再用了。”
他眉宇間壓抑着憂色,難得人話人說,賀青儉反不自在起來。
暴食之階中,吞香焚書之舉确為下下策,現在想起她腹部依然幻痛。
可他現在這副模樣則更令她牙痛,像在……關心她?
此念甚是自作多情,僅閃過一霎便被壓下,片刻思忖後,她道:“知道了,你我以同心蠱相連,彼此安危息息相關。你放心,我這個人基本道德還是有些的,你先前助我良多,我會留意不因我的緣故害了你。”
此話出口,顧蘭年眸中一抹愕然閃過,好似她說了多荒謬的話。
他盯着她,看了良久良久,終于又開了口:“賀青儉,以後不了解自己就莫要自誇丢人,你的心思可真是半點不玲珑。”
說完他不鹹不淡冷笑一聲,轉身負手走遠。
賀青儉在原地站了會兒,反應過來他是在刺嫉妒之階裏她自誇“滿腹才情、心思玲珑、堪稱女中諸葛”那一句。
她能看出,他臨走時的表情是在怄氣。
難道她剛剛沒好好說話麽?陰陽怪氣的分明是他!
他愛怄盡管去怄,氣死活該!
賀青儉重重一跺腳,不願再想他,深吸口氣平複下來,打算将今日領悟溫習一番。
考核幻境中她受教良多,尤其上半場考核裏最後出場的那第三個“顧蘭年”,給她喂了許多不錯的招式。
她提氣揮劍,不出十招已覺無力,雜亂心神難以集中,剛剛與顧蘭年的對談揮之不去在潛意識裏盤桓。
真是莫名其妙,離開時他的表情仿佛在她這兒受了多大委屈一般。
乾什麽擺出這樣一副臉色?!
喜事将至,去看望他未婚妻不好麽?偏想不開來與她吵架!害她睡覺不成、劍心難靜不說,他自己也很不高興。
賀青儉煩躁地把地面一顆小石子踢遠,練劍興致已敗,旋身回了房間。
大抵白日裏經歷幻境太多,虛虛實實間心神大耗,她好不容易睡着,卻是夢中也不得安穩。
她夢見自己捅了顧蘭年,顧蘭年“垂死血中驚坐起”,又活剝了她的皮,這還不算,他身上大股大股湧着血,還非纏着同樣血淋淋的她與他過招,可她骨頭已被他拆碎喂狗,如何提得起劍?她不乾了,軟綿綿後仰躺平,他卻又糾纏上來,在她身上弄來弄去。她煩得睜開眼,視野裏依舊一片紅,卻不再是猩紅血色,滿目紅鸾囍色。她與顧蘭年共卧榻間,流程還是那一套流程,目的卻不再為了解蠱,而是全心全意做夫妻……
賀青儉一陣毛骨悚然,以如瀑鮮血為底色的姻緣能結出什麽好果?
她忙對夢裏的自己大叫:“別滾了!你們不要再滾了!你是不是忘了,他身上蠱毒是你下的!潛入七曜山後,你還一直跟弑心有聯系,現在弑心又派了個難搞的谯笪岸然過來,行事高調已然引起了他的注意。”
“他是七曜山天樞峰的少主啊,将來要接任掌門的,于公于私都一定會殺你!原本的賀青儉不就死他手上了麽!滾滾滾,整天就知道滾,自己快死了都不知道!能不能有點出息?!”
苦口婆心罵了許久,賀青儉總算很“有出息”地吓醒了。
長夜未盡,她卻心髒狂跳,吵得再睡不着,草草拾掇一番,把“全部身家”收攏入一只外形小巧但內隐龐大空間的深淵口袋,賀青儉最後看一眼生活一年多的小屋,一人一劍一口袋輕裝向搖光峰處行。
時候尚早,她行經天璇峰時晨鐘尚且未敲,但峰中丹修和醫修因要伺候丹爐和靈草之故,素來擁有獨特的作息,從峰門口已能聽見裏頭的喧鬧。
昨夜夢魇猶盤桓在心,賀青儉由衷覺得解蠱之事進度需要加快,來都來了,她決定與闫法齋見一面。
賀青儉亮出搖光峰弟子牌,等候守門弟子通報。左等右等,始終未等來回音。
眼見太陽已緩緩爬出水平線,她收回視線,明白自己大概又被刻意為難了,她熟練地及時止損,不再等待,轉身欲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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