撇清(1/2)
撇清
顧蘭年說的是“吃醋啦”而不是“生氣啦”。
賀青儉由衷認為他需要多讀點書,免得胡亂用詞。
“我怎麽不知,我與顧少主之間竟是需要吃醋的關系……唔——”
“別說了,沒一句我愛聽的。”顧蘭年輕啧一聲,塞了塊糖堵住她的口。
糖的味道不錯,賀青儉沒舍得吐他臉上。
顧蘭年得了說話的時機,先淺淺糾結了番應當從她哪句話開始糾正,最終他選擇從頭開始:“不自重這點我不否認,但未婚妻這事……尚有待商榷。親事麽,一日不成,就有一日的轉機,我說我覺得這事兒八字沒一撇,你信麽?”
“你和年小姐的親事,我有什麽信不信……唔——”
“算了,你還是別說了。”顧蘭年又往她口中塞了塊糖。
“賀青儉,”他做了壞事,還好意思一副幽幽怨怨模樣,糾正她的第二句,“你就會瞎說我!我什麽時候要跟你撇清了?”
賀青儉把兩塊糖暫存在左右兩個腮幫子,勻出說話空隙:“收徒時候說不能當我師父的不是你?”
“不能當師父又不是不能當別……”
鐵證如山,賀青儉懶得聽他狡辯,打斷道:“再者,你急着成婚,不欲與我糾纏,豈非顯而易見之事?我在幻境為能通關提了你幾句,一出來就見你臉色沉沉,當時真該拿留影靈石刻下來,省的你不認!”
“你講點道理,聽我說完……”
顧蘭年又要往她嘴裏塞第三塊糖,賀青儉警惕抿緊上下唇瓣,推拒中與他扭打起來,不知不覺就到了床榻附近,膝蓋骨磕在榻沿,她腿一軟,就與顧蘭年一齊躺倒下來。
熟悉的體位,顧蘭年反應來得快,眸色霎時深邃。
“我們不能是可以吃醋的關系麽?”深深望她半晌,他忽然問。
賀青儉一時微怔,心緒搖晃,腦子裏無端浮出色欲之階中的場景:
也是在床笫間,他同樣眸色深深,問她:“不疼,就不行了麽?”
自然不行。
她與顧蘭年之間,隔着算計、謊言與利用,在理清這些前,妄談其他只會傷人傷己。
相似的“考驗”,她能通過一次,就能通過第二次。
于是,賀青儉一如幻境中回答:“恐怕不能。”
邊說,她手上發力,驟然将他推開,逃也似的遠離他身周。
顧蘭年可以拉住她,可是他沒有。
男女之間天然橫亘着力量的差距,只是最沒種的人才會倚仗這份差距來強迫。
賀青儉一連串逃避的動作行雲流水,他看在眼裏,黑睫煩厭地一垂,面色顯而易見難看起來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他突然說。
賀青儉不知他又“知道”了什麽,但從語氣不難聽出,他沒“知道”什麽好東西。
果然,顧蘭年冷笑一聲,接着道:“賀青儉,有看上的人了就直說,坦誠點很難麽?”
“今日色欲之階裏,你看見了誰?”他目光緊逼。
賀青儉眼皮輕顫。
有沒有看上的人,她也說不清。
或者說,一年多以來,她刻意不去深想,生怕自己看清。
未曾想,竟這麽明明白白就被顧蘭年點出來。
她下意識逃開他視線,偏過頭又覺得慫,索性心一橫,又直視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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