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房揭瓦(1/2)
上房揭瓦
乾脆利落、毫不拖泥帶水的拒絕。
比起白道臻和那些長老們的虛僞托辭,“出于私心考慮”何其坦誠?
可說不清為何,偏偏也是對他,賀青儉強壓多時的火氣卻再咽不下,倏地哽上了喉頭。
“出于私心”……他能出于什麽私心?
賀青儉可以猜到,無非是成婚在即,今日見了氣質脫俗的未婚妻,心神蕩漾,忙不疊與她撇清關系,适才拒絕于她或許還算種警告。
賀青儉自诩不是狗皮膏藥,當年下蠱時固然因想要活命做了令人不齒之事,卻斷沒有死命黏上他的打算。一年半有餘,得他相助良多,她對他始終有些虧欠,那麽在這事上,她挺樂意幫他一把。
“顧少主不要誤會,”她自認為露出了一個得體的微笑,“适才白掌門說了,山中不日将操辦喜事,屆時想必您只會比他更忙,自無教養徒弟的時間。”
“我過來不是為在您這兒碰壁,而是……”賀青儉環視一圈,“要賠個不是,順便澄清一些瘋話,恰好大家都聽着,也能做個見證。”
“我見識短淺,此前從未入過這問心階,并不知在幻境裏的話能通過一些手段傳到外面,葉掌峰在考核開始前也未提示過這些。”
葉臯憫吵完一架,喉頭乾渴,剛想坐下喝口茶順氣,順便看看顧蘭年賀青儉這對狗男女的好戲,不曾想這樣的關頭,鍋都能扣到他腦袋上,登時一口火氣逆行,剛入口的茶被反沖回氣管,猛咳起來。
他咳得昏天黑地,但在場無人在意,因為賀青儉猶在接着說。
“為能通關,我不擇手段,說了些不着邊際的話,其中幾句對顧少主清譽有所冒犯,現特在此澄清。”深深呼吸一口,賀青儉緩緩道。
“我與顧少主之間……交集甚淺。”
只有解蠱。
“平素也不怎麽見面。”
大多時候都只在解蠱時才會見到。
“堪稱毫無情分。”
只是配合解蠱的關系。
“諸位切莫聽信我在幻境裏的胡言亂語,那不過是戰術。”
說到最後,她下意識看向年晏阖。
目光交接之際,年晏阖的恍然回神之态很明顯,先前竟是一直在打量她。
見她與自己互動,年晏阖索性起身,饒有興致插話進來:“毫無情分?可當真?”
“絕對保真。”賀青儉一臉篤定。
說這話時,賀青儉感到另一道視線在臉上游移,帶着很不滿意的壓迫感。
她不為所動,刻意忽略了去。
年晏阖看熱鬧不嫌事大,又興致勃勃問:“那……他那個地方到底有痣麽?”
賀青儉:“。”
意料之外,顧蘭年那城牆般的臉皮也疑似染上層薄紅,輕咳兩聲偏過了頭。
“這……”她不能說有,也不宜說沒有,只好道,“恐怕得您婚後親自驗驗了。”
年晏阖:“。”
顧蘭年:“。”
衆人:“。。。”
此話出口,賀青儉發現所有人都沉默了。可她仔細斟酌一番又一番,也并未發現自己言辭間有何纰漏。
可憐她整個下午一直在問心階中闖關,消息閉塞,只當年晏阖是顧蘭年那神秘的未婚妻,一臉嚴肅地鬧了個大笑話。
短暫的驚愕過後,就聽年晏阖大笑幾聲:“我?親自驗?姑娘,我妹妹的未婚夫婿,我來驗不合适吧?”
賀青儉:?
賀青儉:!
賀青儉:“。”
一瞬間,洶湧的尴尬在腦子裏爆開,可惜地上無縫,她的臉皮無處藏匿,只能曝于層層疊疊的目光間。
同時她也很是無奈。
一番慷慨陳詞,她醞釀得好好的,既當衆與即将成婚的顧蘭年撇清,姿态又落落大方,卻因信息差讓整段發揮蒙上了揮之不去的幽默色彩。
衆人哄笑。
他們這群人,一個個華服錦衣,卻很沒見過世面地逮住她這點笑料交頭接耳起來。
賀青儉原本的尴尬被笑聲沖淡,驀地品出些無趣。
“是不合适,”她回複年晏阖,目光坦誠,語氣平直,“我認錯了人,抱歉。”
“無妨。”
年晏阖适才的笑不含惡意,此刻也早早收了笑意,她視線在賀青儉面上游移,似在尋覓什麽,半晌後問了句:“聽聞山後金湖的蓮藕味道甚好,是麽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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