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蘭年×2(1/2)
顧蘭年×2
其後半炷香時間,幻境又陸續彈出十幾人,俱是精神激動、狀态瘋癫。
“神智皆有不同程度的受損。”天璇峰掌峰丘陽子看過後,白眉微鎖,凝重道,“這樣下去不行,得趕快把人弄出來。”
葉臯憫也很愁,薅着腦袋上稀疏的毛滿面憂色:“處罰幻境一旦開啓,最少也要待足一個時辰,強行脫出反而更糟。”
“等待足一個時辰,人早就沒幾個正常的了!”丘陽子怫然甩袖,轉向掌門白道臻,“還請掌門師兄拿個辦法。”
白道臻倒沉得住氣,垂目飲茶不語。他身側,顧蘭年亦雲淡風輕,一副隔岸觀火做派。
“蘭年怎麽想?”終于,白道臻悠悠開口。
“聽憑師父安排。”
白道臻鋒銳的眸光滑經他的臉,又在流雲鏡最後某塊區域定了好半晌,總算沉聲開口:“找幾個心志堅韌的弟子,進幻境中引導一二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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賀青儉最終殺出重圍是在第八十七次。
四周屍橫遍地,她渾身亦鮮血淋漓,好在仍存一口氣。
憑借這口氣,賀青儉強撐着跑出很遠,直到身後再無追擊聲,直到筋疲力竭喉頭泛起血氣,堪堪靠着棵樹乾停下。
眼皮沉重,嘴唇亦乾得裂開口子,她整個人蒼白得毫無血色。勉力擡眸環視左右,見殘陽如血,樹老藤枯。
幻境中景象并無太大變化。
她又累又痛又渴,難受得兩眼發花,混沌中腦子卻無片刻停歇:掌門當時闡述規則,并未提及時間類的字眼。
這勞什子考核,比的不會真是誰先熬不住吧……
喉嚨乾癢,賀青儉嗆咳數聲,又覺頭痛欲裂,體力虛耗到極致,終于恍恍惚惚阖上了眼。
她是被嗆醒的。
有意識後的第一個念頭是何處刁民在給她灌毒,打着激靈睜眼,剛要擡起手中劍,卻見顧蘭年正端着個小水壺給她喂水。
“是你啊……”
她那顆高高懸起的心倏然就落回了原處。
一開口方覺喉嚨乾啞難當,她渴了太久,是真的很缺水。
有顧蘭年在旁,賀青儉總算能收起渾身警惕,腦袋一歪,窩進他懷裏洩了力,大口大口猛灌了半壺水。
自覺飲飽了,她偏過頭搖搖腦袋。
顧蘭年就默默收了水壺。
自始至終,他都不曾開口,沉默得異常。
平時這人可沒這麽悶,賀青儉就拿胳膊肘捅他:“心情不好?”
顧蘭年只眸光微微一轉,依然沒跟她說話的意思。
這人心思向來百轉千回,賀青儉哪懂得他那點彎彎繞,懶得猜,她就直接開哄。
把腦袋往他懷裏埋了埋,她伸手撫上他的背給他順毛,一口口喂他雞湯:“別不高興了,人生苦短,開心也是一天,不開心也……是……”
越說她聲音越低,情況有點不對勁:
手感不對。
顧蘭年雖瘦,脊骨卻沒這麽突出,她前不久才摸過的;
氣味也不對。
顧蘭年有個惡趣味,喜歡從她那兒搶香囊,平日裏身上總摻雜一絲若有若無的花果香,而她抱的這人身上只有檀木熏香味。
這是顧蘭年……麽?
賀青儉心髒一抽想要坐起,起身時不慎拄着他大腿借了個力,拄的有點靠上,就聽這人從喉嚨裏低低哼了聲,聲音倒跟顧蘭年那個的時候有九分像。
她又細細觀察他的臉,眉目、鼻、唇、乃至右耳垂正中的那顆小巧紅痣,都和她印象裏的一模一樣。
若說不是他,似乎也很牽強。
賀青儉感到迷惑。
面對顧蘭年,她總比面對別人時更缺乏猜的耐心,可穿進書中這一年多,她猜的最多的也恰恰是他。
每一次難以捉摸他心思,她都會心生煩躁,靠練劍才能忘卻,可她也從不去問他心裏怎麽想。
但今日,她實在很累,就直接問出口:“顧蘭年?”
顧蘭年幽幽看她一眼,視線并未久留,很快又移開。
古怪感卷上更高峰。
“你今天很怪。”賀青儉又說。
這回,顧蘭年倒多看了她一會兒,神色不無意外。
“哪裏怪?”他總算開了尊口。
一開口更不像了。陌生的腔調和語氣,讓她記起二人初相識那會兒,還很是不熟的時候。
心中天平向着“不是”的一端驟然傾斜,賀青儉心裏一個“咯噔”,瞬間又穿回警惕的外衣,意識到這或許真的不是兩個人在鬧。
“說……說不清,”她不敢再随意,斟酌措辭,“就是……感覺怪怪的……”
顧蘭年沒再就此多說,他似乎嘆了口氣:“跟我回七曜山吧。”
賀青儉:?
疑點接踵而至,她更迷茫了。
現在不就在七曜?沒記錯的話,她參加了七曜山的納新大比,然後被傳入幻境……
心念轉到這兒,她怔然僵住,一點點毛骨悚然。
确實沒記錯,她進入了幻境,以原主身份經歷了書中一些不太美妙的場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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