谯笪岸然(1/2)
谯笪岸然
這血眼雪貓便是弑心與賀青儉聯絡時通常選擇的化身。
賀青儉十分不喜,一見貓紋,心下就要大呼倒黴。
當年賀青儉以任務中靈脈受損、索性深入七曜山做卧底的說法,對與顧蘭年綁定同心蠱的事做了解釋。
弑心生性多疑,一年多來始終沒完全打消對她的疑心,更何況她的卧底差事辦的委實蹩腳,小事習慣性拖拉,大事……只能說沒功勞有苦勞。
俗話說“能者多勞”,賀青儉覺得定是從前的原主太有用,弑心才把什麽髒活累活都交給她,是以精心打造積極努力但廢物的人設,無奈弑心他老人家還真對她愛得深沉,她都這麽無能了,還不讓她少勞點。
這回,弑心又是來催債的。
“天罡秘珠的事,辦得如何了?”
他說話時,貓眼血光流轉,一把尖細貓嗓像在冰水浸過,泛着瘆人的涼。
問就是還沒辦。
賀青儉不敢直說,高情商委婉答複:“還在進行中,一切在計劃內,待有了結果我必第一時間向您複命。”
“你的‘計劃內’,就是拖到現在還沒辦成?”貓眼中血光更盛,表明弑心此刻已極盡不豫,“你的計劃我的計劃好像不一樣。”
“您知道,自從那次我靈脈受損,實力就……”
“罷了,回回這套說辭,我聽都聽倦了。”雪貓打個哈欠,換了個更高貴冷豔的卧姿,“不如,我找個人來幫幫你?”
這話看似在跟她打商量,賀青儉聞言,心頭卻悚然一凜。
以她的了解,弑心應已有了決斷,此刻派人來,只怕幫她為輔,其意更在盯着她做事。
這位大反派對她的不滿怕已累積到了新的峰值。
賀青儉感到頭頂懸着的刀距天靈蓋又近了半寸。
“感念大人體恤,只是七曜山非尋常小宗門可比,沒那麽好進,便是我已住進一年多,也始終遠離中心,被當成外人防着……”
她嘗試拒絕,弑心卻道:“無妨,七曜山納新在即,我已派人混入前來參加考核的新弟子中,你記得接應,務必讓他順利入了山門。”
說話間,血眼雪貓紋案淡去,取而代之浮現的是張少年面容,其人一身正氣,潇灑風流,真不像弑心的人。人像右下角以狂草寫着“谯笪岸然”四字,應是他的姓名。
“這次的事務必辦好,不然……我剁你父母一人一根手指頭,送你作大禮。”
聽到“父母”二字,賀青儉做作地輕鎖眉頭,倒吸一口不存在的涼氣。
空氣死寂下來,一呼一吸都拖出磨人的節律,行将登上令人崩潰的臨界點時,壓迫感終于如絲般抽離——弑心走了。
賀青儉長舒口氣,喘息幾秒才抹了把冷汗,心道:你剁!狠狠地剁!就算你不剁,我還想替你剁!
說起她這“父母”,又是樁冤案。
書中原本的賀青儉為弑心賣命一輩子,就是因為她的“父母”被弑心擒住,為保他們無虞,她才做了許多違背本心之事。
但事實上,她小小年紀就跟真正的家人走散,弑心偶然看中這具身體的資質,派兩個下屬收養她,僞裝她的父母,再自導自演一出戲,目的就是讓原主死心塌地為他所用。
原主這一生都像笑話一場,或許承接了她的部分情緒,賀青儉心裏也泛起絲絲密密的難過,簡直要對她憐愛了。
至于她的真父母是誰,穿書寶典也沒能給出,想來不是什麽重要人物,就被略去了。
書就是這點不好,容得下大善大惡,卻容不下庸人凡俗。
如有機會,她還是想回去現實,先報了殺她之仇,再尋個有山有水的好去處,美滋滋過安生日子,再不用終日為保住腦袋而提心吊膽地拼命。若非為着活命自保,大好時光,誰願意整天撲在練劍上?
“阿儉!”
剛走到飯堂門口,旁側小路兀地竄出一人,一照面,就朝她歡歡喜喜打了聲清脆的招呼。
其人是顧町忱,顧蘭年的胞妹,從內可愛到外,遠不似她哥哥,表面清心寡欲,內裏……啧。
賀青儉與顧蘭年綁定同心蠱之事并不廣為人知。
顧氏兄妹都是山下皇室送上山的皇子公主,顧蘭年又小小年紀塑成靈骨,十四歲便戰勝一衆師兄、師叔甚至師爺,坐上七曜山天樞峰少主寶座,乃妥妥的天之驕子,實不便與她這種空有容貌的花瓶廢物有如此深的牽扯,加之山上修行宜清心寡欲,他倆常做的那事也不适宜廣為流傳亂人道心,是以賀青儉在山上的身份一直是救下落難英雄的善良孤女,為民間話本子喜聞樂見。
謊是這麽扯的,剛開始顧町忱真就這麽信了,還十分感謝賀青儉撿到她受傷昏迷的哥。直到有次她跑來給賀青儉送糖葫蘆吃,恰撞見顧蘭年衣衫不整又一臉餍足地從賀青儉卧房出來倒水……
但那時她已拿賀青儉當了朋友,斷沒有因此斷交之理。除去剛被告知真相那兩天看兩人有點別扭,後面就接受良好了,甚至還過分良好地跟賀青儉打聽她哥在床笫間是否雄風大振。
“阿儉,別去飯堂了,咱們下山吃!”顧町忱拉起賀青儉一只手臂,語氣歡快至極,“今明兩日我師父外出傳道,機不可失時不再來,終——于——可以溜下山玩啦!”
“可……你師父每次下山前,不都會給你布置許多任務麽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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