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離(1/2)
和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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滄昱忽地現了身。
“帝君!”若蕪發現來人是滄昱,驚訝同時一喜,方才那些天兵稱她盜取了《妖山堪輿圖》,此番正好,她少不得要跟滄昱解釋一通,這下算是來救兵了!
君澤似早有預料,不慌不忙轉身望去:“我妖山地盤,滄昱帝君來去自如,本君緝拿妖山逃犯,卻要請示滄昱帝君?”
此前滄昱扮作琴師混入瑤容兒地婚事,還在妖族地盤救走廣玉,雖然妖族除了都城萬妖山以外的地界為各族類占地為王,并無嚴密設防,自然也沒有闖入一說,但若蕪清楚的知道滄昱的确去過,就這一點而言,滄昱不算占理。
滄昱還未開口,他後方雜沓的腳步伴着铠甲的碰撞聲已至近前。一隊天字營兵将從四面八方圍合而來,視線齊齊氣勢洶洶投向外來者,氣氛瞬間劍拔弩張。
滄昱素來好說話,今日面上連一絲往日的溫雅都找不到,幾乎嚴厲得不近人情,他這番模樣可不像是來聽解釋的,若蕪方才自流露出來的一二喜色驟然褪去:“帝君這是何意?”
滄昱沉眉:“阿蕪,畫鏡司失卷一事,可與你們有關?”
這你們二字用在此時,便是将她與君澤拉上一條賊船。若蕪一怔,無關二字險些脫口而出,可随即想到那圖卷雖不是自己所盜出作惡,卻實實在在毀在自己手裏,如今毀無對證,張了半天嘴最後只得老實道:“帝君,有別有用心之人利用那圖卷屠戮妖族,我親眼所見,這是潛伏在天族的九頭蛇君蓄意挑起紛争!圖卷并非無故丢失!君澤擅闖天門亦情有可原!”
她順帶着也替君澤說了句好話,君澤卻不大領情,連眼色都沒給她一個。
然而空口無憑,她這番猶豫和說辭難以令人信服,于衆位兵将來說,恐怕只是對她所提及的九頭蛇君這號人物産生了一丁點兒困惑,絕大多數人,只覺她分明是在尋找借口擺脫罪責,竟還胡編亂造出一個人物來。
滄昱亦沉眉不語。
“若蕪仙子與妖族有姻親之故,算不得天族人,自然是要幫着外人對付天族!”不知是誰帶的頭,鞭撻而過的呼聲四起。
君澤冷嗤,周身蕩出一陣向外碾壓的低嘯,氣浪以他為圓心轟然蕩開。
若蕪腦門上的發絲被震開了。而天兵天将們卻恍然有種被壓力蕩平的錯覺,腦門仿佛被人狠狠抽了一記。
周遭頓時鴉雀無聲。
“你們當着本君的面,談論設在我妖山的埋伏,還真是目中無人。”君澤諷刺道。
滄昱擡了擡晦暗的眸:“君澤大人不也覓得了仙門三十三道護界河的入界法門,于這制衡之道,你我兩族彼此彼此。”
話音剛落,整個仙雲上空卷起一陣氣浪,八方疾聚的青霧形如蛇影,濃如深淵墨譚,眨眼間已俯沖而下。
此情景仿若前一遭劫期那日,畫鏡司被攻破時的地獄情形,那時的的君澤也是此般狂放不羁,充滿了戾氣,視天族為草芥蝼蟻。
再見此情此景,若蕪心肝顫了兩顫,隐約有種重蹈覆轍的熟悉感。不由地低聲喚了一句:“君澤?”
君澤沒有理會她,他周身蛇影游走,墨發張揚,愈發腥紅的雙眼令人膽寒,他放聲道:“上天仙雲盜我妖山地理脈絡,制成邪陣殘害妖山百姓,你們毀約在前,闖一闖界河算得了什麽,本君合該要你們陪葬。”
“陪葬”這詞,若蕪前一遭聽到時,畫鏡司屍橫遍地,那滅頂的感覺叫她不自覺後退了一步。君澤此時松了對她的鉗制,此時不溜,更待何時?
她悄無聲息又退了幾步,退到十步開外,卻忽然退不開了,腕上似被什麽東西扯住了,低頭看去,一絲紅線若隐若現,竟是成婚那日綁的紅線,君澤竟留着這紅線用在此時,拴她跟拴貓兒狗兒似的。
這紅線竟劈不斷扯不開,若蕪偷偷摸摸一番動作,卻引得了周遭的注意,乾笑兩聲,若無其事攏了攏袖子,試圖将那紅線蓋住。
那方滄昱掃了她一眼,對君澤道:“各族之間,取制堪輿圖,相互制衡,本算不得什麽機密,君澤大人何故借此愈加罪責?”
天将:“畫鏡司一門所存各方堪輿圖是衆所周知,天族也未曾藏着掖着,況且,正道取之,不是只你妖族,難道你們妖山沒有嗎。”
君澤冷嗤一聲,口氣十分輕蔑:“正道取之?”
他這張豔絕的臉蛋似笑非笑,若蕪便更加發毛,那日舊制的《妖山堪輿圖》随瀾青失蹤而損毀一事,畫鏡司之外知內情人不多,舊制是不是正道她不确定,重制那一版,大概算不上正道,她硬着頭皮試圖說一句公道話:“《妖山堪輿圖》确實被利用了,恐怕是九頭蛇君有意挑撥兩族關系引起大亂,還請各位冷靜。”
“什麽九頭蛇君,這裏只有妖王大人一位蛇君!”
若蕪:“天族有一位入了仙籍的九頭蛇君,此事有隐情,請帝君命事務司徹查!”
天将卻是先入為主,根本聽不進她的話:“若蕪仙子,你終歸是我們天族人,《妖山堪輿圖》若在你手中,一查便知,莫被利用了。”
這些天兵天将,一下給個巴掌,将她推給妖族,一下給個甜棗,好話說盡拉她回天族。
若蕪左右不是人:“《妖山堪輿圖》被濁氣侵染,我已将其毀去,雖是空口無憑,但句句屬實!”
衆天兵天将相互對望,皆等候帝君指示。滄昱緩緩道:“畫鏡司要卷洩露,若蕪仙子……”
沒等他把話說完,對面的妖王靈力真出,萬千蛇影襲來。
這是若蕪第二次看到這番景象。
只是對象變成了手下的天兵天将。自君澤即位以來,兩族之間還未發生過暴亂,天族對他的實力也不過是耳聞,如今一見,他果然有嚣張的資格。
一衆兵将竟被他一人亂了方寸。
滄昱掌上現出了九重玄冰塔,卻見萬千墨影疾速聚合,當場消散而去。兵将被擾亂了視線,待回過神時,君澤和那位小畫仙已無影無蹤。
招英匆匆趕到時,看到的就是這最後的場面。
滄昱見到他,神色微凜,招英忙拱手行禮:“禀報帝君,夷山遇襲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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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仙雲遁出來,若蕪便想去趟夷山,方才被君澤帶走前,她似乎看到了招英仙官。他此時不在夷山,正是帶走瀾青的好機會。她實在有許多事想問她家老仙師。可她沒能找到機會,君澤一路上将她看得死死,就差五花大綁了。
再入萬妖山時,還是那處瀑布,只是水聲淺淡了許多。
她以為君澤會将她押到獄妖庭問罪,可他卻将她帶到崇吾殿東院,這處是扶柔的住處兼藥庫與書庫,她有些疑惑:“帶我來這做什麽?”
君澤卻不大搭理她,給了個好自為之的眼神,似并不打算與她一同進去。
若蕪狐疑着前腳才踏入院中,便被一白花花的雪團子撲了個滿懷,險些跌在地上,幸而在将跌落時,被好心人扶住了。那白花花的雪團子自是幾日未見的狐貍白九,而那扶她的人……竟是瀾青!
“老……仙師大人!帝君放你出來了!?”
瀾青避而不答,呵呵乾笑着拎過白團子:“你這小狗兒,真是養的油光水滑。”
若蕪這才發現,院中不止他一人。
“霜岱!你怎麽也在這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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