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緝(1/2)
通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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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具人雙眼光芒有異,不知是被認出後的恐懼,還是被認出後的興奮。
若蕪忽然能将他與九頭蛇君聯系在一塊,還是因數百年前一個茶餘飯後。
那日雀淩非要拉她去看熱鬧,說是有位仙官收服了一條大蟒為坐騎歸來,馬上就要到天門外了。兩人着急忙慌趕到天門外時,那仙官卻已收了坐騎回殿休整了,雀淩自是不甘心白跑一趟,便又要拉若蕪去那仙官殿中,若蕪心底裏懼怕蛇類,也并不大感興趣,義正言辭找了個理由,當即溜了,後來隐約聽雀淩又提過幾次,說那仙官殿中有不少奇異可怖的蛇形麟骸,很是瘆人,再後來,這位馭大蟒的仙官仿佛銷聲匿跡了般,再也沒在雀淩的閑談中出現過了。
之所以想起這一茬,是因為若蕪恍然記起,君澤被囚禁的時候,這地方便有許多形狀怪異的麟骸,依稀還有一座三頭蛇的鱗骸,畫面與雀淩當時提及的場面重合了,而現在,同樣是這件密室,別說蛇形鱗骸,就連牆上雕刻的奇形異獸都被鑿去了首級,無法辨別。
這雲仙殿不知緣由空置了幾百年,原本的主人如何舍得珍藏被搗毀,若不是移宮或下界,怎會久久不曾出現在衆仙家視野中。
一開始,若蕪還以為這裏的尊主是九頭蛇君。而眼前人這白皮面具人,顯然不是雲仙殿那位尊主,相反,這人應是恨極了那尊主喜愛蛇類,恨不得将其除之而後快,是以這密室中如此痕跡斑駁。
幾番關聯下,若蕪就想到了剖孚玉獸元丹後銷聲匿跡的九頭蛇。她本只是詐一詐,卻似乎詐出了不得了真相,她繼續道:“這麽多年了,都沒有人提過你,你藏的真好。”
面具人卻道:“藏,需藏什麽?妖修仙道,并非沒有先例,有何大驚小怪。”
若蕪:“妖修仙道有先例,可妖修仙道無人知曉,卻沒有先例,你若不藏,仙雲怎會無人傳言,說有位蛇君上仙雲謀了仙職,就算這算不上驚天大消息,也定是津津樂道。”
仙雲不乏靈獸升仙,或是提拔有靈性的妖入仙途這樣的事,但凡入列仙職,過往來歷都登記在案,便是若蕪這樣撿來的,也是有記載,是為:浮生海,天生靈石一枚。如此,便是有妖入仙道,定會傳出衆所皆知的小道消息,卻從未聽聞有位蛇君在仙雲供職。
“藏又如何?”面具人語氣平靜,仿佛再說一件與之不相關的事。
若蕪厲聲道:“雲仙殿原本的尊神去哪了?”
面具人似有些生氣:“他也配做尊神?”
若蕪:“他為何不配,他與你一樣屠戮蛇族,你們難道不是一路人麽?”
面具人語速不快,說得堅決:“當然不一樣,他憑什麽?”
說話間,他身上猛地綻出黑霧濁氣,将身形都略略籠罩住了,再開口時,又似是平複了心境,黑雲消散了,連語氣都松快了些:“他曾被砍去頭顱而又複生過麽,一次一次的血肉模糊,斷骨重生,他沒經歷過,他憑什麽?”
若蕪:“陰勺山暗洞中那些骸骨,是你圍剿九頭蛇斬下的蛇首,可那些九頭蛇又做錯了什麽,憑什麽就該死。”
那些九頭蛇,如今所剩無多,大部分都死在那次入山途中,玉姬死裏逃生,将妖丹贈與樓勉。
“九頭蛇是最肮髒的族類,即便砍光他們的腦袋也不足以清洗他們的肮髒,他們全部都該死。”面具人淡淡的語氣中,壓抑着無窮的暴怒。
“可你也是九頭蛇。”這話說出口,若蕪自覺殘忍,他認為九頭蛇是肮髒的血統,他在痛恨九頭蛇族的同時,必然也要一遍遍唾棄自己,每一次交鋒,何嘗不是對自己的淩遲。
面具人的聲音冷下來,多了一絲惱怒:“我不是。”
哪怕他洗淨丹元,這也是事實。若蕪無奈道:“你要殺光九頭蛇,還殘害妖族無辜百姓,可你的妹妹也是蛇族一類,她甚至願意為你……”
“閉嘴!我無父無母,何來親緣,你不必拿謊話游說我。”面具人狠狠打斷她,開了密室的禁制,轉瞬便要消失在眼前。
“你若不信,便去查一查妖山第一美人耆女,是何故體質虛弱這麽多年!”
禁制再次閉合前,若蕪力竭地嘶吼了一句。
待周遭安靜下來,她的腦袋像塞了塊石頭一樣沉,她咬了咬牙,兩眼一閉,下唇咬破個口子,血腥味在口中散開,疼得她直想罵爹。不過,這麽一折騰,神智勉強清醒了。
若蕪輕聲喚了幾下“餓死鬼”,懷中半天沒有反應,又過了一會兒,巴掌大的紙片人冒出薄薄一片頭。
“好家夥,你果然還藏着。”身上的物件都被搜刮走了,她着實沒想到餓死鬼竟然還在。
紙片人從她懷裏謹慎的鑽了出來,蹿上肩頭,跌跌撞撞爬到她手腕上,在鎮神鐐一側的縫隙中鑽入又探出,鼓搗一番卻四處碰壁,忽然垂下腦袋,雙肩顫抖,一副要哭出來的樣子。
據說上一個打開鎮神鐐私逃的是噬魂仙,那之後,鎮神鐐還升級鍛造了一次。
若蕪瞧它兩手扒住鎮神鐐铐,一頓埋頭,紙糊的臉皺得窸窣作響,大抵是有些喪氣,便不忍寬慰了句:“鎮神鐐本就是為困仙官所造,哪能輕易打開。你這小身板比我還脆皮,叫你開這玩意兒,确實為難你……”
感慨尚未抒發完,紙片人叽叽咕咕一下,嘩啦擡起腦袋,腮幫子鼓了一圈,“哐庫哐庫“低調含蓄的咀嚼着,鎮神鐐上落下一排牙印,被咬出幾道缺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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