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緝(2/2)
若蕪呆若木雞,癡愣愣望了望鎮神鐐,又望了望啃得正香的紙片人,心中猶如萬馬奔騰,青青草原荒蕪了一地。
她慣性地吐出最後一個“了”字,唇角止不住地抽動。真不知道這紙片人像誰,竟什麽都敢囫囵吃下去。
待紙片人将左邊的缺口啃得足夠大,若蕪終于掙出一只手,欲将它提溜到另一邊繼續卸鎖,紙片人卻扒住還未吃完的鐐铐揚起臉,腮幫子鼓鼓囊囊,發出紙張褶皺的脆響,似幾百年沒吃過飯似的。
她明明兩日……不,五日前給它喂過靈丹。
然紙片人吃在興頭上,已經解決了大半,怎麽也勸不動,若蕪只得等它吃完這一邊。腮幫子雖吃得鼓鼓囊囊,但它扁平薄的軀體并無異狀,仿佛是個雜食的無底洞。只是那咀嚼的動靜,在密室中顯得格外明顯。
若蕪只得一邊忐忑,一邊擦冷汗,期盼它快快地吃。她左腕松懈,右腕仍被束縛,鏈條連接鎮神鐐釘在牆上,周身靈力運不出一點。眼下這情形,任誰來都能打她一個措手不及,栽贓嫁禍,根本逃不了一點。
若蕪觀察周圍了一圈,根本沒有可以用的筆管,這時,紙片人将連接左面的鎮神鐐悉數吞沒,若蕪捏住它,拎到右手腕上繼續。
紙片人啃出經驗,這次三兩下就啃出了缺口,若蕪立即脫開了束縛,周身靈力尚未融通,她放紙片人在原地繼續啃剩下的鏈條,到密室中翻找能做發起的東西。
找了好一會兒,回頭才發現有異,紙片人竟和鎮神鐐乾起架來了。
再細一看,哪是鎮神鐐,分明是她腕上黑木蛇镯化出的小巴蛇,方才還以為小東西也被繳收了,不曾想,它也藏起來了,竟連她自己都沒發現。
見這兩個小東西扭打在一塊,若蕪直打了個激靈,趕忙跑過去扯開,小巴蛇順着她的掌心爬進袖子,悄無聲息。
若蕪不敢再多做停留,把紙片人和未啃完的鎮神鐐一并揣入懷中,周身的靈力恰好恢複自如,她徒手勾出一道符圖,沒有法器加持,只能湊合一用,這個時候也不能奢求更多,她往心口拍下符圖,化成一道青煙,沿着面具人出去的方位鑽去。
·
出了雲仙殿,青煙竄上屋頂,逃命似的躍過幾座宮殿後,忽虛乏不支,在一座宮殿的玉瓊檐邊現出身形,沒了法器加持的文職小仙,當真是用不了強勁的術法,這時,廊下戎裝簌簌,一隊黃字營的天兵列隊而過。
若蕪大喜,正欲張口喊救兵,還未出聲,卻及時住了嘴,還将身形壓低了些。
“通緝若蕪仙子這般文弱的小畫仙,竟也要調派天字營,事務司未免小題大做。”天兵議論道。
“若蕪仙子嫁入妖族,此番盜取《妖山堪輿圖》定是妖王君澤授意,自是手段非常,你我何必沒事找事。”
若蕪腦子轟了一下,天地玄黃四階天兵天将中,屬天字營最為精銳。她怎的就成了天字營通緝犯,她是逃回來的,君澤何曾要她來偷圖?還是天字營親自緝拿,她究竟何德何能。
直到天兵消失在盡頭處了,她都沒緩過勁,就這愣神的功夫,後方忽聚來一陣半墨半青的妖氣,轉眼便化出一個熟悉的輪廓。
若蕪下意識避開幾步,又細看了一眼:“君澤?”
妖氣猛地散褪,君澤唰地擡眼,彎唇冷笑:“兩日不見,仙官大人就這般生分了。”
瞧他陰陽怪氣的可恨模樣,若蕪反倒松了口氣,确認他是本尊,“你既然在這,妖山之困必是解決了。”
君澤:“你會關心妖山?”
若蕪:“人心都是肉長的。”
君澤:“你的心分明是石頭長的。”
“你!你說的也沒錯,可我……”她雖是靈石化身,可仙體可是靈肉之軀,若蕪壓低聲音,“……你做什麽?”
君澤竟無所顧忌地扣住她:“緝拿逃犯。”
若蕪氣悶,瞅了瞅繞回腕間那黑木蛇镯,他置這家夥監視她,難道他沒看見此前發生的一切麽,她費盡力氣毀了圖,竟然還要被稱作逃犯,想到這,口氣不由得生硬:“我從沒想過要加害妖族,君澤大人愛信不信。”若蕪試圖掰開他的手指,卻是無用功,只得命令道:“我需要知道真相,君澤,你放開我。”
君澤聞言,果然頓住,緩緩轉過身,可唇邊卻是玩味的笑意:“仙官大人以為,你還能控制我?”
若蕪被問得一怔,沒想到君澤竟沖破了靈契束縛,使主仆命令失控了,他果然是個變數!
“你先放開我,我又不會跑。”
“仙官大人當我是三歲稚童,随便哄一哄,我便次次任由你戲耍?”
“随便?戲耍?”若蕪自以為任哪次哄一哄,都是十分賣力的,怎到他口中變成了随随便便,仿佛她的賣力一文不值。
猝不及防,身後響起另一道聲音:“不知君澤大人突然到訪,闖破我仙門三十三道護界河,所謂何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