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姬(2/2)
君澤止不住眉心狂跳,咽了口氣,忍住發飙的沖動。
他按住若蕪,直至目送着扶柔二人離去,兩人才向着小蛇消失的方向追蹤而去。
兜兜轉轉兩人又轉回了千蛇洞,還是方才那洞xue。
若蕪心叫糟糕,方才那美人蛇要與幸偃親熱,這會兒莫不是對白九下手了吧!他可只是個幾百歲的孩子啊!
相較之下,君澤反倒鎮定,兩人心思各異,古怪又迅速的對視一眼。
若蕪定了定神,隐去身形,慢慢摸進洞裏。
幽綠的光漸漸明亮,若蕪這才看清裏頭的景象。
這哪裏是什麽美人!純粹就是只巨蛇!
若蕪順着肥碩的蛇尾瞧去,那蛇足有半臂環繞那麽粗,巨大的身軀盤旋而卧,彎彎繞繞的肚皮下還鼓起一個大包……
顯然是剛剛飽餐一頓!!!
若蕪只覺一股冷意竄上天靈蓋,全身汗毛倒豎,再顧不得隐藏形跡,五指一落握住折青,身影立現。
巨蛇反應極快,血盆大口陡然扭轉,轉眼突襲到若蕪面前。
折青揮動。
只流光一瞬。
一張定身符已然貼上巨蛇上颚。
若蕪放下折青,捂着鼻子連退幾步,才舒了一口氣。
美人蛇頓時變成了甕中鼈,還能活動的眼珠子滑向來人,飄出的聲音依然甜膩動人:“何人膽敢擅闖我玉姬洞xue!”
來的卻不止一人,玉姬瞥見那闖入的女子,往自己肚皮上抵上一截軟毛。另一人不遠不近站在洞沿的黑暗中,雖無聲無息,卻有一股無形的壓迫感。
若蕪顫着筆尖:“小九?是你嗎?
玉姬肚皮下發出了微弱的呻吟。
還有得救!這般生吞的獵物,只要及時剖出就還有生機!
若蕪一不做二不休:“得罪了,我丢了只小狐貍,約莫在你肚子裏,我只得剖開看看了。”
妖族行事作風狂野不羁,現下這種妖吃妖弱肉強食的狀況,在這個地方自然也算不得罪孽。
若蕪覺得自己闖人洞府,也并非占理的一方,這才客氣的知會玉姬一聲。
“慢慢慢慢慢慢……慢着!”
哪知女子說動手就動手,玉姬被定住身形動彈不得,眼見自己就要變成板上魚肉,破腹亡魂,急的叫出聲,甜膩嗓音變得尖銳如針紮:“狐貍?……狐貍!還沒吞!還沒吞!我吞的是山雞不是狗……不、不……是狐貍!!!”
玉姬忽然語無論次,若蕪耐心道:“到底吞沒吞狐貍!”
“沒吞!沒吞!壓在我肚子底下呢!不信你掀開看看!”
若蕪依言,又往她腦門貼了兩道定身符,才放下折青,徒手掰開盤旋的蛇身。
挪了兩圈壯碩的軀體,底下果然露出一撮白毛。
若蕪雙手探進縫隙,把白毛揪了出來。
白九化回了原形,迷迷瞪瞪的,舌頭都被擠歪了,挂在一邊,傻乎乎的模樣可憐得不行。
若蕪把它抱進懷裏,“玉姬是吧,打擾了,告辭!這定身符半個時辰後自會松開。”
她辦完事就要跑路,忽撞見陰影裏站着的人,君澤若有所思的神情隐在黑暗中,一聲不吭也不知在琢磨什麽。
若蕪三兩步經過他身邊時,君澤一把攬住,拖住她往外猛沖的勢頭,低語道:“在外面等我。”
若蕪表示不理解,但尊重。
她兀自抱着白團子跑出去。
然後十分雞賊地蹲在洞口,悄咪咪閉上眼,輕車熟路地把元神擴進去聽牆角,未免君澤發現,她隔着數十步的距離,堪堪聽得見聲音。
君澤眯着眼,語氣聽不出喜怒:“九頭玉姬。”
被叫大名的玉姬吓了一跳,确認着道:“君……君澤大人!”
君澤:“你那八顆頭去哪了。”
玉姬支吾道:“我……我不知道!”
偷聽的若蕪紋絲不敢動。
怪不得方才見這玉姬腦袋長的奇形怪狀,七寸之上似是留了碗大的疤口,又似蛻皮蛻到一半。
原是被砍過腦袋才會這般淩亂。
君澤:“很好,腦袋都被砍了,竟然還惦記着保護情郎。”
玉姬聽起來有些撕心裂肺:“不!不是他!我……我真的不知道!只是一覺醒來就變成這樣了!”
君澤冷哼:“等你哪一天想起了他是怎麽砍下那八個腦袋的,記得托人轉告我。”
聽見他拂袖往外走了,若蕪趕緊收回元神。
懷裏的白團子惺忪睜開眼,忽地幻化出人形,結結實實躺在若蕪懷中。
君澤一出來,就看見小仙官傻乎乎舉着雙臂,攔腰抱着少年的姿勢,腳步一頓,下一瞬,白九被丢出去了。
他罵道:“豬鼻子插蔥。”
若蕪怒目:“你乾嘛呀?”
君澤冷嗤:“他要不是自願,能被這區區小妖捉住?”
若蕪:“你管那叫小妖?我看它一口能吞三個小孩。”
君澤:“……”
白九在空中就化了原形,雪團團飛奔回來,不敢再造次,只可憐兮兮咬着若蕪衣角,幾滴眼淚在眼眶裏打轉。
若蕪可憐它走丢還受了驚,自己也有幾分責任,便将白團子抱起。
腦袋深處忽闖入一個聲音:“若蕪仙子!你聽得到我說話嗎?”
!!!
若蕪作為一介小文職小仙官,一來沒有養靈獸的必要,二來也沒馴服過什麽靈獸,更從沒體驗過用神識和靈獸交流的經驗。從前只是豔羨那些武官與座下靈獸可以用神識對談。
沒想到這等好事還能輪得上她!
因此,她震驚之餘頗為亢奮,猛然盯着白團子上下打量,用神識小心問了一句:“小九?”
白團子雙眼亮晶晶,無聲地傳音:“若蕪仙子!你不記得我了嗎……”
君澤瞥着兩個家夥抱在一塊擠眉弄眼,旁若無人般把他隔晾在一旁,神色忽警惕起來。
要知道這臭狗慣會賣弄可憐。
只是他慢了一步,只聽小仙官鄭重其事道:“我得再去趟凡界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