●玉芝無痕(1/2)
●玉芝無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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霜岱坐得板正:“我把他安置在一處客棧,他受驚過度不敢出門,話都說不利索,我看還是先将送他出去。”
若蕪:“萬妖山這走私買賣,怕是君澤包庇,至少明面上是兩廂情願的生意,倘若确實不存在強迫,就沒理由提交事務司處理。還得勞煩你将趙吉祥送回去盯幾天,看看什麽異動。”
霜岱:“我也是這麽想。對了,你怎麽突然要去極寒地?”
她取出兩本地方志交給若蕪。
若蕪接過典籍:“瀾青興許不在萬妖山中,否則經過之處,折青當有震響,此次出行采些靈藥以備不足之需,順便去妖界其他各處看看。”
她的筆管折青是瀾青所制,與他的青白同出一脈,斥出召喚,必有感應。
霜岱很少打聽人私事,也不多問她為何非要去取靈藥,只默了一下,道:“極寒地位置偏遠,萬事小心。”
一見她鄭重其事,若蕪就忍不住嬉皮笑臉:“你放一百個心,遇事我肯定頭一個跑。”
與霜岱辭別後,若蕪逛到街市上,采集妖市這一片區——也就是第七兌宮的米字九點。
妖市街巷上,喊聲噪雜。
若蕪折下無影窖入口處老枯樹的枝桠收入乾坤袋,忽見兩道熟悉的身影,不由得腳步一轉,走近幾步。
老樹頭和瑤容兒在酒樓旁比鄰支着小攤,正背對若蕪吵得的面紅耳赤,渾然不覺後方有人走近,若蕪抓了把老樹頭身後的松子,貓腰蹲在後邊聽牆角。
老樹頭陰陽怪氣地嘟囔:“雖近百年來有不少兩族通婚的先例,但難保将來不成對手,介時你夫郎相幫對手,你如何應付?”
瑤容兒雙手叉腰,氣鼓鼓:“既然贅入瑤山,自然是我瑤山人,我定不會讓他相幫對手。”
老樹頭胡子氣歪:“他會聽你的?唉!不同你講了!小丫頭片子不聽老人言,早晚要吃虧!”
若蕪煞有介事地點頭,“早晚要吃虧!”
前頭兩人吓了一跳,一齊扭頭看去,老樹頭反應極快,倉皇捂住嘴。
若蕪倒沒什麽所謂,剝了松子往嘴裏扔,問瑤容兒:“哪家公子哥要入贅你們瑤山?”
瑤容兒仿佛抓到個墊背的:“一個凡人罷哩,若蕪仙子,你入了我們萬妖山,就是自己人了,對嗎?”
若蕪眼皮子也沒擡。手上麻溜地剝殼:“原來你就是這麽給自己人下花蠱的?”
她冷不丁翻起舊賬。誰讓她頭一次上妖市,這兩個一肚子壞水的妖就逮着她暗戳戳使絆子。
老樹頭自知理虧,擰着眉毛給對面使了個眼色,瑤容兒只好癟了癟嘴。
叽叽喳喳的兩人突然不說話了,若蕪好奇瞟去,眸光卻是一變:“瑤容兒,你這白玉石簪是哪來的?”
瑤容兒捂着白玉石簪,吱吱唔唔道:“山裏撿的哩。”
若蕪手中不停: “哪座山?”
瑤容兒:“約莫是……陰勺山?”
若蕪隐約記得瀾青也有一只形制相仿的簪子,不過若蕪記不清那簪子長什麽樣,只覺得瑤容兒這支眼熟,大抵是在仙雲見過的樣式。
她把沒剝完的松子丢回麻袋,揪住瑤容兒的衣領往牆根邊上提,“上次給你的畫像,可見過那人出現在陰勺山?”
瑤容兒連連擺手:“若蕪仙子,我當真沒見過那人,這些日子我問了好些人,都不曾見過一星半點與那人相似的。”
她還算說話算話,不至于對救命恩人撒謊。
若蕪心裏也明白,瀾青不見得以真面目示人,要找他如大海撈針一般。她小聲威脅道:“若叫我知道你有所欺瞞,你那些兩相生厭蠱、衰運連連蠱就統統灌進自己肚子裏得了。”
瑤容兒連忙立誓:“我對着區鳳山起誓,絕沒有見過那仙人。”
若蕪又捏她下巴,湊近瞧她頭上白玉石簪。
瑤容兒直捂住簪子:“這真是撿來的!”
若蕪松開她,回到老樹頭背後蹲下,撈起一把松子繼續剝:“看看而已,緊張什麽,難不成是你那凡人小情郎送的。”
老樹頭搖了搖扇子,扭過來半張臉:“凡人那麽小氣,哪能送什麽好東西,不會是霸王硬上弓搶來的定情信物吧?”
瑤容兒連忙辯解:“呸呸,我才沒有搶哩!”
将近太陽落山時,若蕪取完第七宮的材料,回了崇吾殿。
行至西院門口,飯香味撲鼻,若蕪一邁入院中就四處張望:“咦!牛婆回來了?”
她沒見到牛婆,卻見院中擺着一桌紅綠相間、色澤鮮亮的食物。
君澤坐在矮桌一旁,聞聲慢條斯理卷起手中革卷,放在桌上,端起碗,拿起筷子。
若蕪的肚子沒骨氣地咕嚕嚕叫了聲。
君澤夾起油燦燦的肉片,緩緩道:“不吃就走,杵在那做什麽。”
原來是等她吃飯呢。
若蕪了挑眉,無所謂地拍去一身灰,三步并作兩步走過去坐下:“牛婆還沒回來,今日又是哪個大廚的好手藝,耆阿姐做的嗎?”
君澤嚼着菜不吭聲。
若蕪端起碗,筷子剛伸出去,察覺白團子有意無意望過來,兩只眼珠子滴溜溜轉。
她瞧着君澤的眼色,偷摸摸夾住一只雞腿丢過去,白團子伸頭接住,她才開始往自己碗裏夾菜。
一頓飯在君澤眼皮子底下暗渡陳倉,全虧他睜一只眼閉一只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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