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●玉芝無痕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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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飽了飯,若蕪拍拍肚皮,随口道:“明日我出趟遠門,告知你一聲,免得你思我入骨寝不安席。”

她說完這話脖子一瑟,自己都被齁的慌,在心裏抹了把矯情汗。

君澤平淡無波地掃過她腕間,不冷不熱道:“何時回山。”

“快則三五日,慢則八九十日。”若蕪走到竹窩旁蹲下,把白團子抱起來,夾在胳肢窩玩,白團子被逗的發出咯咯聲。

君澤忽地皺眉:“你要帶它去?”

若蕪:“當然,小九在這裏人生地不熟,它只有我了。”

君澤沉默地看了會兒人狐大戰,語氣譏諷道:“一天到晚琢磨找你那仙師大人,你們仙雲人還真是喜歡扮演師徒情深。”

這人又開始陰陽怪氣,若蕪懶得與他拌嘴,模棱兩可回了句:“既然他不在萬妖山,我便出去找找,有何不可。”

君澤把玩着手中杯盞沒有否認,漫不經心道:“也是,畢竟活要見人,死要見屍,尋也要尋個全屍。”

若蕪手勁一松,放下白團子,直起身站起來,面無表情看向君澤,用平靜得不能再平靜的口氣道:“把話咽回去。”

白團子冷不丁打了個顫,縮着腦袋竄回窩裏。

君澤掐着杯盞的骨節發白。

他覺得這樣漠然疏離,這才是她的原本的樣子,而那些嬉笑讨好不過是哄騙他的僞裝,就和當初一樣,他總是輕而易舉的上當。

君澤有些痛苦地滾動過喉結,面上卻不動聲色,繼而冷嗤:“仙官大人真會說笑,潑出去的水還能收回來?”

院中陡然多了幾分寒意,兩相交接的目光如殺人利器,誰都不肯先服軟。

“阿澤精神才好,怎的這般臉色?”扶柔嗅着火藥味兒邁進院中,着急忙慌打了個圓場。

君澤挪開視線,唇線諷然:“抓個仙官祭山,我的精神會更好。”

若蕪也笑了,氣笑了。掌心緩緩握上折青。

扶柔來回瞧了瞧兩人的眼色,當即做了決定,下一刻便推搡着,将君澤扯入偏殿,關上門就教育起來:“怎麽還吵起來了,昨日不是還好好的,新婚夫婦之間哪有你這樣讨娘子生氣的,怪不得入不了正殿。”

君澤別過臉:“是她朝三暮四欺人太甚。”

扶柔無奈:“若蕪仙子雖愛嬉鬧,倒也不失随性率真,你們之間可是有什麽誤會?”

君澤冷言冷語:“她心中記挂始終只有她那仙師大人,現在多了一只臭狗。”

扶柔揉着眉心:“那你到底在吃誰的醋?”

君澤:“……”

這兩人鑽進屋內促膝長談,那邊的若蕪卻沒空揣摩偏殿小主的心思,因為她直接拎着白團子連夜跑路了。

出了萬妖山,若蕪一路風馳電掣、晝夜不眠地趕到荒北冰原。

這個地方位于五洲大陸最北端,上接仙雲下連凡界。若蕪踩着純淨堅硬的冰塊,腦袋只剩一個想法:忒冷。

若蕪放下取暖用的白團子,閉目在識海中排演了一遍地方志上的地形圖解。

地方志中提及三仙玉芝喜陰喜寒,蠶食月魄而生,生長之地冰輪懸頂。這時水藍色天邊,正懸挂着一輪清白澄澈的滿月。

若蕪朝着陰脈與月光交彙處移動,時不時勾出幾張符圖拎着白團子瞬移。

白團子到了這凍掉下巴的冰原,整個狐都活蹦亂跳起來,連眼神都澄澈了不少,竟透出一股機靈勁兒。

陰脈上月光最盛的地方是一個冰窟,連冰層都透着清白靈光。

若蕪估摸着找對了地方,就着水藍色的天光往裏走,冰窟裏剔透瑩亮,冰層映射出淺淡的光亮,連火把都省了,越往裏走,肌膚滲入的寒氣就越重,若蕪沿着冰道拐了個彎,白團子忽然興奮地一竄,往裏頭投飛奔起來。

若蕪一下子被甩在後面,忙喊:“小九你跑什麽?!等我!”

她提起衣角也往前奔,前頭忽然開闊,似到了冰窟盡頭,空曠的窟中驚現一張黑臉,若蕪沒來得及叫住白團子,只見它已經興沖沖撞了上去。

裏頭那油亮亮的黑臉厲聲一叫,甩手就給了白團子一巴掌。

只聽響亮亮一聲驚叫。

白團子被掴懵了,縮了腦袋連連倒退,直撞在若蕪身上。

若蕪這才看清,那是只渾身白毛的猴,只有臉是棕黑色,是一只狐猴,它四爪撓地,呲牙叫喚。

眼瞧着白團子一臉大失所望,慫慫窩在自己腿邊。若蕪汗了汗,恐怕它以為遇到了同類才跑得這麽快,結果是只黑面狐猴,還兇它兇的厲害,叫它吓得丢了魂。

冰窟頂上的窟窿瀉下月光,正正落在狐猴所在的位置。

狐猴嘶吼着,忽然餓狼撲食般往前一撲。

若蕪頓時退了幾步。

白團子竟撞着膽子沖在若蕪前頭,慫慫的要跟狐猴乾架。

但凡是個正常人都瞧出勢頭不對了,若蕪抓起白團子就溜:“走吧,這裏沒有我要的東西。”

她已經注意到狐猴身後的冰面上有一塊不大明顯圓形疤口,周圍散落着些微碎末,顯然晚來一步,三仙玉芝既無,多生枝節無益。

沖出冰窟外,若蕪察覺狐猴沒有跟上來,稍放下心。這些荒原靈物一身蠻力,個性更是古怪,要是惹惱它們,指不定鬧出什麽事來。

她可不打算葬身于此。

頭頂忽然砸下幾片冰碴子。

若蕪立即閃到一邊,白團子見風使舵也退到一旁,她擡頭一看,頭頂的崖壁上扒着只搖搖欲墜的小狐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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