靈泉(2/2)
若蕪看着地面,囫囵點頭:“我方才探過他的元神,沒什麽大礙,休息一兩日便好。”
君澤的元神完整康健,只略有些離位,不似白團子那般嚴重得扯出了裂痕,導致元神陷入混沌。而耆女則是靈脈靈氣相沖,沖散了元神,無法自行康複。
總之一個兩個,各有各的病。
若蕪連吃帶拿回到寝殿。
放下零嘴,從乾坤袋中掏出《妖族轶事錄》。據這本野史典籍的不準确記載,妖族有一種叫烈心果的靈植,百年開一花結一果,生長在陡峭崖壁上,開花時落下的粉末浸潤山崖上流下清泉,久而久之成了靈泉,鸾鳥一族傍崖而居,倚泉而生。
耆女平日便是用這靈泉熬成湯藥 ,纾解不适。
若蕪記得同僚雀淩原是司藥閣出身,因嫌每日擇草藥太枯燥才轉業到畫鏡司,便給雀淩撥去通靈鏡。
很快,雀淩碩大一張臉,帶着不可置信出現在鏡中。
自打若蕪去了萬妖山後,幾乎跟人間蒸發了一樣,也不在通靈鏡裏蹦跶說笑話了,更是好些日子沒人喊他去看禁卷,日子過的憋悶無比。
雀淩就差把鼻孔貼在鏡前,陰陽怪氣道:“呦!若蕪仙子你還活着呢!”
“一個腦袋兩條腿都還在呢。”若蕪剜了他一眼,結親又不是尋死,她開門見山道:“雀淩,你聽過妖族的烈心果嗎,能不能用來修複元神?”
“這……記不大清,待我翻閱一下丹草卷!別關鏡啊!”雀淩挪開臉,通靈鏡中露出房頂,他悉悉簌簌翻起東西。
若蕪催促:“快點啊,要是找到了,我就告訴你海圖閣第五層二排十九卷的解禁術。”
“馬上馬上!”,過了一會兒,鏡中傳來沙沙聲,雀淩驚喜道:“找到了!烈心果可以靜神養元、調養憂思過慮巴拉巴拉……至于修補元神,倒是不曾記載,若蕪仙子,你問這個做什麽。”
若蕪:“有個小家夥元神撕裂了,它恢複得太慢,我找點偏方替它治治。”
鏡中的雀淩埋頭翻了幾頁書卷,沉吟道:“倒不如用三仙玉芝,效用更甚烈心果。”
若蕪:“三仙玉芝?
雀淩:“你也知道咱們仙雲人常常杞人憂天、憂思過慮,一不留神元自個兒就開裂成兩半,用這三仙玉芝的凝神的仙官大有人在,你只管放心用!”
若蕪順口一問:“若是元神稀薄,可以用它重塑元神嗎?”
雀淩信誓旦旦:“典籍上沒有明說,不過想來差不多意思,可以試一試!”
若蕪将信将疑:“你這話聽着不甚靠譜,你們司藥閣怕不是個草臺班子?”
雀淩老神在在地擺擺手:“死馬當活馬醫,窮講究那麽多做甚麽!頂多是大補一場,絕沒壞處!”
若蕪托着腮,認真地眨巴眨巴眼,被那句“死馬當活馬醫”打動,若能根治耆女弱症,自是再好不過,她便問道:“那三仙玉芝長在哪裏?“
雀淩只剩半張臉露在鏡中:“這丹草卷上只說長在極寒之地,估計極海神域和荒北冰原都尋得到,原不是什麽極罕見的靈植,只不過有病的人太多了,一出現就被哄搶才顯得少見,你且去地方志典籍上尋一尋,這東西講究個先到先得,去晚了叫人先行一步,就得再等上六十年生長期!”
兩人又扯了一會兒仙雲八卦。
若蕪給他透露了解禁術,關了談話鏡面給霜岱傳書,問她那裏有沒有荒北冰原和極海神域的地方志,霜岱一時間沒有回音。
走出殿外,白團子厭撅撅趴在窩裏。
若蕪走上前蹲下:“怎麽蔫了吧唧的,嫌窩搭得太小了?還是餓了?”
她勾了個餅子,遞在它嘴邊。
白團子扭開頭,若蕪便自己咬了一口,确實挺寡淡的,白團子傷病在身,又還在長身體,得補補。
于是,若蕪關懷地的逮了只雞回來,提進小廚房,回憶着瀾青捯饬竈臺的樣子,依樣畫葫蘆鼓搗起來。
君澤醒來時,聽見外邊雞飛狗跳,聞聲走到小廚房,瞧見若蕪鼻下系着絹帕偷雞摸狗地擺弄竈臺,便道:“你在做什麽。”
若蕪拿餘光瞥了一眼,頭也不回道:“做雞湯呢,別打擾我。”
君澤好整以暇倚着門框,看了好一會兒,覺察出不對味兒,開始指點江山:“先放血,再拔毛。”
“橫切一刀。”
“刀太鈍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泡了熱水,再拔雞毛。”
若蕪燒了鍋水,提着雞脖子,渾身上下哪哪都不得勁,忍不住瞪了他一眼,目光觸及他的臉卻立即垂下,恨恨道:“你行你上。”
君澤盯住她片刻,不知是否錯覺,她似有種若有若無的刻意疏遠,他們之間的親昵,也似從未發生過一般。
叫人不知所措。
他沉着臉走近幾步,直至兩人衣角相貼,若蕪都沒什麽反應。他接過她手裏的老母雞,不愠不火道:“別在這裏礙事。”
半個時辰後。
君澤端着一鍋雞湯出來,若蕪正翹着腿躺在竹椅上無語望天,有一下沒一下的給懷裏的白團子順毛。
君澤不客氣地踢了踢她的椅子,“等着吃白食?”
若蕪:“……”
她拿了三個碗兩副筷子出來,君澤已落坐院中矮桌旁,等着開飯。
君澤看了眼她拿來的碗筷,擡了擡眼皮子:“就這?”
若蕪莫名其妙,不是讓她拿碗筷麽。
君澤看向她腰間的筆管。
“……”
若蕪轉進小廚房,拿了個大盤子,勾了幾個大餅端出,放在矮桌上:“行了吧?”
君澤已經盛好兩碗湯,順手拿起她勾的大餅,慢悠悠撕下一塊往嘴裏送。
若蕪看到白團子面前的碗裏面,沒有湯只有一個雞屁股,不由白了一眼君澤,視線又迅速彈開,給白團子加了塊雞腿,“小九還在長身體,多吃點。”
君澤漫不經心哼了聲,繼續吃餅子。
日落時分,霜岱回了書,和若蕪約了時間見面。
翌日,若蕪按照約定,提早到了上次去的妖市酒樓。
霜岱還沒到。若蕪閑得手癢,認真握着折青,一遍一遍地勾清心符,勾完了就往自己身上拍。霜岱到的時候,若蕪身上貼滿了清心符,淡然擡起頭:“你來啦,等你老半天。”
霜岱夾起一張符圖,“你怎麽了。”
若蕪:“禁卷看多了,傷腦,得治。”
霜岱認可的點頭,一板一眼認真道:“少看禁卷,萬間萬物錯綜複雜,知道的太多不是什麽好事,禁有禁的道理。”
若蕪頭痛扶額:“趙吉祥那有什麽說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