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竹舍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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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蕪立刻反應過來,這裏是雨林居,眼前這位便是妖山第一美人——耆女。

耆女緩步走近,音如柔紗:“若蕪仙子昨日飲了曼陀羅釀,不宜勞力,且在這裏歇歇。”

若蕪:“竟是我不勝酒力,讓耆女殿下見笑了。”

耆女:“曼陀羅釀易使人手腳無力,若蕪仙子劈了那麽多竹子才倒下 ,已是很盛酒力了”

若蕪無言摸摸鼻子。

昨日在樓勉那只飲了一盞酒,這酒勁怪遲鈍的。

耆女将竹盤放在榻邊小幾上,坐在榻邊,柔聲道:“若蕪仙子,你手上留了些口子,我替你抹些靈藥吧。”

若蕪低頭看了眼,哪有什麽傷。

耆女笑着執起她的手,輕柔托在手心,另一邊用藥撚子在藥碟上沾了綠膏,輕輕抹在她手指間。

若蕪仔細看着她抹藥的位置,才發現果然有幾處細小傷口,小到可以忽略的那種,抹上了靈藥瞬間愈合無痕。

她忽然臉熱,從前跟着瀾青上房揭瓦、追雞攆狗免不得磕磕碰碰,幾時有這般貼心待遇,只要傷口不要命,她就懶得抹藥,反正過幾天皮肉自己會長好。

果然是女子懂得疼人。

耆女仔仔細細塗完一只手,若蕪乖乖遞上另一只手。

藥抹得差不多了,若蕪的肚子咕嚕嚕叫起來。

耆女收起竹盤:“竹舍備了清粥小點,若蕪仙子留下一起用飯吧。”

若蕪小雞啄米地點頭。

不一會兒,她端起粥,瞧着桌上滿盆的大魚大肉,大清早吃這麽豐盛,真帶感。她和巴崽一起吭哧吭哧,風卷殘雲的把一桌菜吃了個精光。

耆女給她遞了杯清茶:“若蕪仙子胃口真好。”

若蕪拍拍肚子,“哪裏哪裏,是耆女殿下手藝好。”

“我稍長些年歲,若蕪仙子如不嫌棄,便同阿澤一般喚我作阿姐吧。”

“啊?”若蕪愣了一下,旋即明白了她和君澤的關系,之前隐約的猜測,在這一刻得到證實。

她笑嘻嘻喊道:“耆阿姐。”

“若蕪仙子在萬妖山可還住得慣?阿澤可有為難你?”耆女伸出手,給若蕪整理嘴邊沾上的發絲。

若蕪避而不談君澤,任由她給自己順了順毛,“習慣習慣,耆阿姐平日定是甚少出門,否則我來萬妖山這麽多天,怎會今日才見到你!”

“我時常神思倦怠,不便多行,怠慢了若蕪仙子。”

“耆阿姐叫我阿蕪便好,我們仙雲最擅運氣養神,不如我替阿姐瞧瞧!”

若蕪一把抓住她的手,掌心探去靈力。

耆女安安靜靜坐着,目光落在她腕間,黑鱗赤目的蛇镯紅眸微閃,她脈脈一笑,似語似喃:“阿澤真是喜歡得緊。”

若蕪沒聽清她說什麽,光顧着集中精神在掌心,探了一會兒,收回手,見耆女望着蛇镯,不知怎的心虛,攏了袖口蓋住蛇镯,“耆阿姐,你這病可曾治過?”

她的靈脈古怪,妖丹守着心脈,體內靈力卻與妖丹相沖,将元神沖得稀薄。

“不礙事,不過嗜睡了些。阿蕪吃飽了嗎,要不要帶些點心回去?”

耆女風輕雲淡帶過自己不适之症,取了食盒裝吃食,仿佛生怕若蕪在妖界地盤吃不飽飯,屆時傳出去叫妖族顏面掃地。

于是若蕪連吃帶拿,又拖了一捆竹子丢回西院。

君澤似乎不在偏殿中,若蕪便直接溜出了崇吾殿,去了鐘芳的走獸鋪。

她進了鋪子,看見鐘芳這會兒又是粗衣妖婦扮相,她悄聲勾了幾道“原形畢露”的顯影符,挨個試探鋪子中的山豬走獸。

不想竟全部都是凡人,無一例外。

“若蕪仙子要什麽‘人’,只管差人來領便是,何必親自跑一趟。”

帳臺裏傳聲而來,鐘芳竟大方承認了走私買賣。

“你如何認得我?”若蕪收了符圖,她平日出門含了蛇香丸,當不至于這麽快顯露身份。

“若蕪仙子的畫像街上可不少,況且仙子身上的蛇氣與君澤大人如出一轍,不是枕邊人還能是誰。”

若蕪噎了一下.

坊間确實流傳了些她的畫像,加之跟君澤混得太近,他身上的氣味特殊,竟把蛇香丸的氣味都掩蓋住了,她道:“這生意是君澤授意的?”

“仙子哪裏的話,這是我的鋪子,且都是符合妖族律令的,這些人也都是自願留下的,可不是什麽走私貨,仙子若不信盡管問一問。”

若蕪也不賣弄客氣,擡筆往野山豬腦門上貼了道開口符:“說。”

野山豬:“我……我是自願的……”

鐘芳笑聲爽朗:“若蕪仙子,我這可是正經鋪子。”

若蕪面無表情收回符圖。

妖凡兩界,但凡是自願交易,便沒有什麽由頭指責。可這些人唯唯諾諾,哪有幾分情願。她掏出通靈鏡給霜岱傳書,讓她敲打敲打趙吉祥,到底是因何故被捉來萬妖山。

走出鋪子,若蕪順便把第四巽宮的米字九點材料收入乾坤袋中。日頭漸落,才回了崇吾殿,白團子還趴在一堆爛竹窩上,見她回來,立刻豎起耳朵。

若蕪摸摸它的腦袋,開始劈竹子。

側方門聲響起,扶柔關上門,從偏殿走出來。

“咦,扶柔今日在殿中?”若蕪問了一嘴,想來君澤今日也沒出門。

扶柔:“若蕪仙子,阿澤不大舒服,許是前次去了凡界,元神有所損,他向來不體恤自己,想是隐忍多日,我尋些湯藥來,還請若蕪仙子照看一會兒。”

若蕪怔住,答應了聲,目送扶柔出了西院。

君澤昨日還生龍活虎的,怎的突然發作。

若蕪捉了白團子一探,它恢複的極慢,撕裂的元神只愈合一星半點,照這個速度,什麽時候才能恢複人形,上次君澤幫忙追擊時也被噬魂仙拉扯過元神,前幾日倒沒瞧見有什麽異狀。

她放下白團子,進了偏殿。

君澤閉目躺在榻上,額間冒了些細小水珠。若蕪用熱水浸透手帕巾,給他擦去冷汗,水珠即刻又冒了出來。

若蕪反複擦拭幾遍 ,将他妖嬈的皮相都擦得眉清目秀了,指節下意識滑過他的眉骨,鼻梁,嘴唇……

想起昨天的吻,她心頭一陣麻。

指尖滑過唇峰。

似察覺到什麽,君澤忽然睜開眼。

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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