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妙觸碰(1/2)
微妙觸碰
蓋板在身後合上,酒氣太過濃郁,可能會被尉遲氏的人發現異樣。
酒窖裏陷入黑暗,指引她的,是那只牽着自己的手。
“慢點,小心。”
腳下一個趔趄,腳跟踩在臺階邊緣,險些跌倒,全身力氣壓在牽着她的手上,李伯寅使力将她往上擡了一下,支撐的力道恰好幫她穩住平衡。
崔令容身形不再搖晃,便朝前方望去,視線落入粘稠的黑暗中。
她只能借着李伯寅的手判斷自己沒走錯方向,是否會撞到牆。
鞋底輕薄,她便以此感受腳下的情況,挪動到臺階邊緣,鞋尖點空後,再擡腳一個臺階一個臺階的下。
不知道走了多久,無光的區域中,時間過得似乎特別慢。
李伯寅越走越慢,然後突然停下來,随即空中響起了刮擦聲,崔令容雖然疑惑,但并沒有詢問,只是抓緊他的手默默等待。
兩個呼吸後,牆邊亮起了一簇火光。
牆面上挖了個凹陷進去的壁龛,裏面堆着一把小火鐮和火石,靠牆則散着些阻燃用的火絨,最中間安放了一盞油燈,光不算亮,但足以叫人模糊辨認附近的臺階。
李伯寅在壁龛裏随手抓了一把,便帶着她繼續向下。
尉遲氏的地下酒窖堪稱富麗堂皇,頂上采用了香木支撐,地面也鋪得整整齊齊,并非尋常酒窖裏的泥土地。
其中一條寬闊的過道直直通往深處,周圍排列着小酒壇,向着兩邊盡頭延伸而去。
在她觀察四周時,李伯寅點了火,周圍又亮了些,酒窖裏不宜明火過多,油燈和燭臺并不多,四五十步才有一臺。
但除此之外,此處別無他物,更別說所謂只有尉遲氏血脈才能看見的邪祟了。
“你看得到嗎?”崔令容十分懷疑,李伯寅雖然已是非人存在了,但這也不代表他一定能夠察覺到其他的存在。
李伯寅解釋道:“在裏面,更深的地方,我聽見它的呼吸。”
口中所言的呼吸并非人類肺部呼吸空氣,更像是一種生命的節律。
他點了點太陽xue:“感覺得到。”
沿着過道逐漸深入,分成不同區塊的酒壇在過了某盞油燈後,陡然換成了大肚陶甕,封口處貼着泛黃紙張,逸散出的酒氣更加醇香。
這裏放的可都是些陳年好酒,不是入口附近那些小酒壇可以相比的。
視線一轉,看着前方的兩人同時停下腳步。
崔令容的眼前是一大片空地,纖塵不染,只有身邊無來由的風不斷的吹向空地中心,而李伯寅看到的卻與她完全不同。
漂浮在半空的巨大黑色球體,身周黑霧缭繞,它并非完全漆黑,而是由每一縷黑氣旋轉盤旋組成,球心隐隐透出猩紅的光。
氣旋卷席着外界帶來的黑氣,鋪天蓋地,吞噬着周圍的一切。
這便是崔令容察覺到的氣流的來源。
她瞧見李伯寅眼神不對,就知道真的有什麽東西在前面,默默後退幾步,轉身跑到了遠處,警惕地看向空地中央。
崔令容推到了安全地方,他才放心朝着那顆巨大的黑球走近。
随着每一步的靠近,他胸腔中、更準确的說是核心中的饑餓感開始不斷叫嚣,越來越強烈。
這份食欲來自于面前這顆黑球,感染了李伯寅,然而成為他一部分的這些欲望,目标對象指向的卻是這顆黑球。
同類大補。
“你,想要什麽?”
飄忽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,許是李伯寅沒有搭理,那個聲音又問了一遍。
“你想要什麽?”
“你。”李伯寅的應答久久回蕩在酒窖,他是真心的。
但那黑球似乎聽不懂人話,隔一會兒便重複問話,等他走到了附近,伸手便能觸碰到球體的內一刻,腦海中的聲音才驟然消失,不再出現。
李伯寅終于确認了一點,這顆能實現願望的黑球與他不同,并不具備神志,只是本能對有利的事情做出反應。
用實現願望為籌碼,然後在實現後強制進行交換,奪走自己想要的東西。
他張開手掌,抓住了一縷黑氣,這縷黑霧在他手中扭動掙紮,發出厲鬼般的尖嘯。
整只手褪去膚色,恢複原本漆黑與灰白相間的模樣,黑氣如同陷進了泥潭,一點點嵌入掌心當中,掙紮的力道也逐漸微弱。
怨恨、痛苦、憤怒等負面情緒摻雜在一起,湧入身體裏的是可以被稱為怨氣的事物,減弱了些許他的饑餓。
崔令容只能看見他背對着自己站在那兒,不知道在做什麽,卻沒看到龐大的黑球越來越小,黑氣被一縷縷抽出,被吞入腹中。
哀嚎凄厲,聲音越來越尖銳,最後一點紅光被吞入腹中時,李伯寅的身體晃了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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