尋找酒窖(1/2)
尋找酒窖
崔令容聽着他們簡單解釋了一通,有些驚異。
她以為這輩子,最多也就遇見李伯寅這麽個身上有奇事發生的人,沒想到整個尉遲氏的血脈都于此有所關聯。
宇文姝瞧她一臉驚愕,便知她已經了解了,繼續道:“但實現的願望,并非沒有代價,或者說人們不認為那是代價。”
她轉身,拎起一個拳頭大小的供果,笑道:“假如果實出自于某片果林,有人饑腸辘辘的看到果林,便許願說只要一個果子就好了,那麽這個人未來一定會得到一個果子。”
“但他之所以能夠得到,可能是因為發生了洪水或山崩,毀滅了整片果林,而他幸運的撿到了殘留的一顆。”
宇文姝說完,輕松地掰開了那個果子。
外表看起來香甜多汁的果實,裏面果肉因缺水收縮,乾癟的分為幾塊,搖搖欲墜地吊在內部,僅剩脈絡相粘黏。
只有放久了,果肉才會呈現如此狀态。
“但許願的人會認為那果林的消亡與他關嗎?他只會覺得自己太幸運了。”
“倘若那片果林是他家的呢?”崔令容靈光一閃,喃喃自語:“那就是為了當前想要的東西,失去能夠結出無數果子的果林。”
所以她想說,這就是尉遲氏的命運嗎?
若只有張疏桐的提醒,崔令容雖然也會焦慮,但事情沒到那一步,就不覺得是必然發生的。
可連宇文姝都這麽說,加上她因為李伯寅的關系,明白了世上的神異之事是存在的,那麽也就意味着尉遲氏的毀滅幾乎是板上釘釘了。
她扭頭看向李伯寅,他回以一個疑惑的表情。
“你成為尉遲骁後,總共上朝了幾次?”
“一次。”
這麽長時間,皇帝都沒要求過一次上朝,就算他再荒淫無度,那也太不對勁了。
他明擺着不想丢下手中權力,只是換個束縛更小的身份行事,頂多上朝間隔時間長了點,但不可能這麽久都不提出上朝一次,這只會損害手中權力。
從小佛堂出來,明亮天光恍如隔世。
崔令容恍恍惚惚地往回走,腦中今日之事不斷盤旋,就聽一直沉默的李伯寅忽然說話了。
“她好像不讨厭我。”
“宇文姝……不,母親嗎?”看着前方一列侍女路過,她回神改口道。
“嗯,她不好奇尉遲骁怎麽死的,人類會認為我是兇手吧,但她很奇怪,她一點也不在乎。”
崔令容眨了眨眼:“他們母子不太好,也許之前發生過什麽。”
她意外的能夠理解宇文姝的心情,如果是崔望之死了,她也不在意,甚至覺得世界清靜了。
李伯寅立即想到了很久之前聽過的一個秘辛,還是之前刺殺者和寒酥聊天時提到的,後面尉遲雲娜也跑來說了些有的沒的。
他當時沒能聽懂,如今想來,也許兩者是有關聯的,但此事不适合在四處無遮擋的路上說。
反倒是另一件事讓他很在意。
他緊盯着身側的崔令容,放慢腳步:“你呢?你會讨厭我嗎?”
崔令容察覺不到他內心的心思,但卻明白問出這種話的背後意味着什麽,她也有過覺得莊子裏的仆役們是不是讨厭她的想法。
但區別在于她不像李伯寅,她沒敢問。
“當然不會,你幫了我這麽多,如果沒有你,我過不上這樣好的日子,體會到無憂無慮的滋味。”她絞盡腦汁說出了這些話,就被打斷了。
“不是李伯寅,而是我。”
崔令容愣了一下,此話何意,這不都是他嗎?
“不,沒什麽。”李伯寅別過頭:“快回去吧,今日在外呆得夠久了,你的腿應該也不太舒服。”
她停下腳步,裙擺晃動了一下便靜止,一手扯過李伯寅的袖口,盯着他的臉。
他被扯得轉過了身,臉也正了些,但眼睛硬是看着反方向。
她認真道:“我不讨厭你,反而更感謝你,不管從前還是現在,都只有你會擔心我。”
李伯寅喉結動了動,他不是這個意思。可他也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怎麽想的,多餘說這些話,萬一又被懷疑了怎麽辦。
最後勉強從嘴裏擠出一個字:“嗯。”
*
兩人沉默地回到內寝。
崔令容做好了最壞的打算,打開存放嫁妝的庫房,從裏面取出各式小型的物品,又将自己藏着玉佩和金餅的包袱拿出來,全部打包放在同一個包袱裏。
全部物品被一個個塞了進去,随之打結。
現在,放在外面的就只有這卷書了。
崔令容看着床榻上孤零零的卷軸,遲疑片刻撿起打開,看着上面謄寫的部曲信息,字跡清晰,連祖籍都寫得清清楚楚。
這卷名錄對那些部曲來說,基本就是如同賣身契一般的東西。
萬一尉遲氏覆滅,名義上成為了尉遲氏家臣的他們也會跟着陪葬。
半個時辰後,向來嚴肅又沉默寡言的厲五一臉不可置信,手中的卷軸對拿慣了兵器的他來說輕飄飄的。
掌握着他們命運的紙張,就這樣回到了他們自己手上。
然而,對賣命賣武力賺錢以此為生的部曲們來說,他們沒有其他的謀生技能,即便得到自由也要重新出賣。作為在多個宗族手下做事的他們,以後也很難被其他宗族接納。
但崔令容心意已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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