尋找酒窖(2/2)
他們回博陵是最好的選擇,她姓崔,嚴格來講效忠她的部曲們回去也只是等于回到本家,那是他們熟悉的地方,比在這裏等待被清算好得多。
交給他的那兩塊金餅,就當他們的路費吧,多餘的所有人分一分足夠了。
厲五已經知道了緣由,可依舊無法理解,既然得到了消息,那麽告知宗主,讓整個尉遲氏提前防範,不就有很大的可能成功避禍嗎?
可崔令容卻沒有那麽樂觀。
其他宗族得到了的消息,尉遲嶂真的不知道嗎?
就算他真的不知道,崔令容卻記得曾經處理過的計薄,數以萬計的兵器被秘密送往他處,背後的事情不是造反就是造反。
而尉遲嶂絕不會聽從小輩的建議,轉而投向目前的敵方,所以結局只有一個。
忙完此事,天還沒黑,崔令容便和李伯寅商量着,前往宇文姝所說的地點。
那個關押着能實現願望的邪祟的地方。
李伯寅站在牆邊,對她招手。
“你看過了嗎?裏面有沒有人?”崔令容謹慎問道。
幾近兩個她高的牆體攔住了她探究的目光,外圍的确無人看守,可內裏如何卻不好說,就怕翻牆進去,結果被逮個正着。
李伯寅輕盈一躍跳上牆頭,空曠的院落裏雜草叢生,沒有任何生物存在的痕跡,便回頭對着地上仰頭的她搖了搖頭。
她這才放心走近。
一陣勁風掃過,眼前一花,他就已經從牆頭上跳下來了,沒紮起來的長發略顯淩亂。
他向崔令容攤開手掌:“手。”
伸出手後,兩手交握。
李伯寅輕輕拉拽,她就被力道帶得撲在了他的胸口,臉頰壓上胸膛,今日他還帶了狼牙項鏈,在發間磨蹭着,帶來細微癢意。
他空着的那只手撈過雙腿,在腿彎處向上一擡,掂了掂,崔令容的身體驟然離開地面,晃了兩下便坐在了他手臂上。
她環着李伯寅的脖頸,屏住呼吸,被抱着翻進了牆裏。
視線一上一下,就越過了牆面。
他彎下腰,讓崔令容的鞋履接觸到土地,便撤出手臂直起身,手還緊握着。低頭看着她站穩腳跟,才微微松開手指,虛虛握着。
崔令容落地便扭頭觀察。
院內一片荒蕪,牆底堆積枯黃的草堆,中央則是一大片空地,裸露出泥土的顏色,幾根雜草零星散落。
整個院子裏沒有一棟房屋,只有平地。
“宇文姝說入口在有裂縫的牆附近三步,你看到了嗎?”崔令容的目光在附近的牆面上反複掃過。
陳舊的牆上挂了灰,除此之外底色乾乾淨淨,更沒瞧見什麽裂縫。
李伯寅閉上眼睛感受了一會兒,在崔令容的疑惑中松開手,幾步跨到右側牆邊。
他踢開雜草,彎腰觀察一會兒,然後乾脆地蹲下身摸了摸土地,再收回手。
指尖是乾的,指腹勾勒出清晰指紋,未能沾染半分泥土。
崔令容放輕腳步走到他旁邊,探頭去看,好奇但又不敢問,怕打斷了他的思路。
“這附近的土地是乾的。”李伯寅挑出一根根莖粗壯較為堅硬的乾草,戳了戳地面,以他的力氣都沒能讓根部插進泥土裏,便确認道。
宇文姝讓他們來找的地方,是個地下酒窖。天熱時可以保持窖裏低溫,儲藏酒液,可冬日裏的溫度卻比外面要暖不少。
前不久正是化雪的日子,許多時候洗了的衣服晾個兩天都不容易乾,更別說讓泥土乾燥到如此地步了。
這意味着酒窖就在附近,地下有熱量散出,上面的雪化得才快,乾得也更快。
崔令容抱起裙子,将裙擺提高到小腿中間,在附近踱步,沿着牆體開始來回往返的走,每走四五步就折身換方向走,時不時跺腳。
嘣。
一聲悶響。
她停下腳步,後退一步,又試探着踩了幾下。
傳出來的回響果然與其他地方不同。
這種力氣活需要男人來乾,崔令容立即看向李伯寅,卻撲了個空,原本蹲着人的地方空空如也。
她轉了個方向,就見他蹲在一個草垛邊,肩膀小幅度聳動,不知道在忙什麽。
“找到了。”
沒一會兒,李伯寅抓着手裏的東西靠近,随意甩了甩,幾根枯草落在地上。
那是根布滿青鏽的長撬棍,底端推平,能輕易刺入泥土裏,更像把小鏟子,用來鏟開泥土尋找入口更合适。
崔令容讓開道路,指了指剛才發出不同聲音的地方。
李伯寅手臂青筋暴起,撬棍瞬間沒入了一半,再向上一挑,成片的泥土被破開,無數碎塊飛揚。
看着深處閃動的金屬光澤,和周圍散落的土塊,更有甚者已經飛到了牆邊,她不禁慶幸自己躲得夠遠。
只是沒想到酒窖居然掩埋的這麽深,尋常人家掩蓋酒窖入口,可不會鋪上這麽厚的土。
李伯寅彎腰卡住蓋板凹槽,一把掀開,漆黑無光的入口洞開,濃郁的酒氣撲面而來。
“走吧。”
他伸出乾淨的那只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