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任自流(2/2)
期間有仆役前來彙報,隔着門告訴她寒酥已經搬過來了,不過她不太想與貼身侍女見面,就叫他們打發了,讓她先住下。
令崔令容意外的是,這裏的人們态度好得出奇,甚至可以說是對她熱情過頭了,只要靠近門口,就會有人竄出來等待指令,或問她需要什麽。
這讓她渾身不得勁,難以習慣,只好躲在裏面不出門,肚子餓了,也有點不好意思說出口。
她知道都是因為尉遲骁的态度大變,仆役們才跟着變化。但會因為他人态度而變化的待遇,也會因為再次變化而消失。
只希望這樣的狀态,能夠再維持久一點,讓她能活得更長一點。
不過,這裏真暖。
她摸着牆壁,感受牆中源源不斷湧來的熱度,暗暗感嘆。
山莊裏也是有火地煙暖的,但是除非她病得重了,一般來說她的房間并不會開。嬷嬷們用得比較多,她的房間夾在其中,倒也蹭了不少暖氣。
住在這裏,接下來兩個月都不必擔心凍死了。
外頭隐約傳來喧嘩。
“郎主……”
崔令容耳朵靈,聽到聲音立刻跑回床榻邊,乖乖坐了上去,靜靜等待着。
先是門被打開的聲音,仆役們的說話聲模糊湧入內寝,接着門被關上,落了鎖。
腳步聲靠近,然後被獸皮地毯吞沒,變得沉悶而細微。
尉遲骁進門,第一反應就是尋找崔令容的身影,看她坐在榻上一動不動,仿佛從未離開過,卻能聞到其他地方傳來的她的氣味。
藥瓶還放在木枕上,她還沒用。
這些話語在腦海中過了一遍,他便開始愣神。
阿令已經搬來此處了,接下來,他該說什麽,做什麽呢?他對人類世界不能說毫無了解,只能說是一竅不通。
人類使用語言溝通,如今他不再是貓,她也不會像以前那樣逗他玩了,記憶裏的事又不能拿出來說,她肯定會吓壞的。
事到如今,他才發現原來自己根本不會和人類相處。
不等他絞盡腦汁,崔令容先開口了:“晚上,我睡哪裏呢?郎君這兒只有一張床榻。”
雖然夠大,但她可不想和男人睡在同一張床上。
而且通過這件事,也能探探他的态度,雖然他大概不是真的尉遲骁,但這張面孔下的本人呢?對她有着何種想法,誰都說不清。
至少暫時要搞清楚,這家夥究竟對她是否有威脅。
“那當然是一起……我睡地上。”
尉遲骁險些脫口而出,幸好察覺不對,及時改口。
來到尉遲公廨後不久,從來睡的都是崔令容的床榻,和她黏在一起,還沒自己睡過。
但想到好不容易搬來這裏,卻要分開睡,不由自主地沮喪下來。
崔令容微微眯眼,在他看過來時,又恢複了原狀。
沒想到,是個體貼,又對她抱有善意的人。
“那便多謝郎君了。”
他确實态度很好,對自己暫時沒有威脅,既然如此,最好裝作沒發現異常的樣子。
不過這人,為什麽沒發現她對“尉遲骁”的态度太随便了呢?有點奇怪。
咕嚕嚕。
她的肚子不合時宜的叫起來,崔令容有點臉紅,捂住了肚子。
她今日确實一口飯都沒用過。
尉遲骁連忙叫了人,讓她很快吃上了熱菜。她一邊吃,一邊偷瞄男人,不經意提出他為何不吃的疑問,利用他害怕被懷疑的傾向,讓他也跟着坐在案前進食。
看着他對着碗碟,不動如山的模樣,她覺得自己似乎遺漏了什麽。
直到被她盯得臉上表情維持不住,尉遲骁拿起筷子時,她才發現那種違和感在哪裏。
怎麽會有不會用筷子的人呢?
尉遲骁大手抓着筷子,看着姿勢與她很是接近,有模有樣,可仔細觀察就會發現,失之毫厘差之千裏,筷子抵住的位置,根本使不上力。
他瞄了崔令容一眼,發現自己正被盯着,連忙收回眼神。
他并不覺得自己被懷疑了,而是認為自己的僞裝十分完美,今日連尉遲骁的親人都未曾發現異樣。
只不過光看人動作,用筷子還是很難學,他又不可能去找人教,主動暴露自己。
而且一和崔令容對視,他的心髒好像就壞了,偏偏找不出原因,他總是忍不住去瞧,可看了又害怕。
這一餐,在沉默中渡過了。
崔令容也沒有再加試探,一天兩次夠多了,免得被懷疑她發現了什麽,以後有的是時間慢慢觀察。
二人無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