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代桃僵(1/2)
李代桃僵
對以小虎命名的他來說,通過吞噬與模仿代替尉遲骁再正常不過。
可唯一不正常的,是他居然沒有得到這具身體的生前記憶,李伯寅的記憶碎片清晰且詳細是個例外,但尉遲公廨裏的其他人至少能讓他獲得兩三個畫面,或幾個小片段。
到尉遲骁這兒了,卻是空空如也,讓他撲了個空,挖不到任何記憶。
小虎低頭看着自己的手掌,紋路清晰,随後緩緩握緊手,看着那個屬于人類的拳頭。
小虎回到院子裏時,已是深更半夜,守夜侍從靠牆打着盹,聽見他嘎吱嘎吱響的踩雪,驟然清醒過來。
眼見郎主大步流星的,往屋內走,他心中疑惑,不是說與那崔氏女圓房去了嗎?怎麽這個點回來了?
不過心中吐槽歸吐槽,他卻不敢怠慢,連忙上前尋問:“郎主,可要……”
尉遲骁仿佛沒聽到他說話,徑直推門進去了。侍從之好站在門口,沒有命令不敢擅自進入,也不敢擅自離開。
屋內沒有點燈,伸手不見五指,只有靠門的一邊帶進了外界的微光。
他環顧四周。
主人不在屋內,屋裏的火地卻還開着,牆面與地板烘得暖呼呼的,整個屋內溫度頗高,甚至叫他的皮膚感覺到了炎熱。
比崔令容那兒好太多了,如果住在這裏,炭盆都不用擺。
地方也寬闊,光是外面的堂屋,就比阿令住的地方大三四倍。
他平常在公廨內亂蹿,誰住在哪兒一清二楚,所以才能輕車熟路的找到尉遲骁的寝院。
然而只在外面打轉,很少進入屋內的他,從來不知道房屋大小的對比如此鮮明,還以為公廨裏的屋子差不了多少。
推開門往內走,內寝裏昂貴的皮毛鋪滿一地,床榻是阿令房間的兩個大,上面只有一層薄被。以他現在的身軀,在上面滾四個來回不成問題。
最吸睛的則是靠牆的立式獸足鏡架,上面一個接近兩尺的物體被絲綢蓋着。
他走過去,一把掀開了綢布,綢布飄落在地。
打磨光滑的青銅鏡面映着他的身影,雖然略顯青銅本身質感的朦胧,但清晰程度,足以照出他的身形輪廓與衣着配飾的色彩。
琥珀色眼瞳,健壯的軀體,只是頭發長了點,它立即切斷了多餘的頭發,這樣看,任誰來了都分不出。
最後他整理了一番身上的衣物,轉了個圈,滿意得出結論:
瞧着與真正的尉遲骁無差,五官也沒有亂長,應當無人能發覺他是假貨。
小虎轉了轉那巨大銅鏡,還不熟悉這具軀體的他,手上力沒收好,将邊緣按出了一個凹陷。
他連忙掰過來看,鏡背刻着神獸四神紋,青龍眼睛的部位被他壓了淺淺一個坑,精致的紋路被壓平。
最後看了眼另一側的白虎紋,他心虛地撿起絲綢布,重新蓋了上去。
離開內寝回到堂屋時,侍從還在門口等待着,擡頭看他的眼神并無異常。
“郎主,是否要叫人來點燈?”
小虎這才想起人類難以在黑暗中視物,點了點頭。
屋內明亮起來,侍從帶着點燈的幾名侍女退下,正要合上門,忽然聽見了郎主的聲音。
“明天派人,去把阿令接來,以後她得與我一同住在這裏。”
侍從疑心自己聽錯了,與身後侍女交換眼神,停下關門的手:“是,小人這就吩咐下去,提醒夫人明日搬來。”
小虎聽了,心情莫名變得舒暢。
與其讓她待在那個寒冷冷僻的地兒,不如到這裏來住。
“只是,寒酥姑娘該如何安頓?”侍從又問道。
郎主的侍女夠多了,再加下去,怕是沒地方住。然而寒酥畢竟是從崔氏帶來的,若是換掉侍女,大概會不太适應。
小虎被問住了。
他實在拿不準崔令容對寒酥的态度,可寒酥作為貼身侍女,平時還不如他們兩個親近。
他對寒酥沒有好印象,做事的确認真,然而立場搖擺不定,他都知道此人靠不住。可要說把她丢出去,禁止她來,又怕崔令容不高興。
“……一起搬過來,留在外面伺候,平日裏不許進內寝。”
*
“女郎,起身了。”
溫柔的女聲輕喚道,崔令容迷迷糊糊睜開眼,眼前場景與睡前截然不同,把她吓清醒了。
地面乾乾淨淨,一片昨夜的狼藉如同夢一場,侍從們見她醒了,魚貫而入。
他們在門口進進出出,一箱一箱地往外搬着東西,接着兩名侍從過來,又把案幾擡走了。
讓她壓力最大的,則是八名面帶微笑,整齊排列在榻前的侍女。
“你們都是哪裏來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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