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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跳加速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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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昨夜他們甚至沒能見到彼此的面容,崔令容就對它十分抗拒了。如今的它已經被拒絕,未來又怎麽可能被接受?

小虎想起了幾年前發生過的事情。

當年消化完李伯寅的記憶,它便自然而然的将自己當成了真正的李伯寅,還選擇了晴朗的天,去村子裏與家人相見。

然而父母當面,它見到的是村民們仇恨的眼神,“父親”手中的釘耙仿佛附着全員的恐懼與怨怼,不敢輕舉妄動,卻把尖端對準了他,将他驅逐出了山村。

除去崔令容再也沒出山莊一步,無法相見,它去找過記憶裏的所有人,人們的态度驚人一致。

它讨厭被排斥,被恐懼。

只好孤獨的待在山林裏,空空的大腦不明白活着的意義,就在日複一日的虛無中等待死亡降臨。

直到某天翻閱記憶時,它見到崔令容,心中瞬間湧動的情感,讓它維持住了生存的動力。

雖然它不明白原因,但只要在記憶裏看上那麽一眼,就不會感覺空虛、無聊。

崔令容是不一樣的。

沒人比它更明白這點。

小虎抖了抖身上落的雪,雪朝着冰面落去,尾巴彎彎圍繞腳邊。

它想與她成為更親密的關系,不只是寵物,而是可以依靠的關系——比如記憶中那樣的家人,這樣能避免阿令被損壞。

可現在它連老虎都不是。

即使不甘只當一只貓,它也必須繼續嚴實隐藏本體,這樣才能留在她身邊,直到永遠。

“……待在這兒,也不怕凍壞。”

寒酥腳步匆匆,差點直接過了橋,好在眼尖發現了快與雪景融為一體的小虎。

她伸出手,摸到它冰涼的身體,之前蓬松的長毛都起冰貼在一起,一縷一縷的,怕是要凍死了。

寒酥立即緊張了起來,想要快些把它抱回寝院暖暖。

不料看着不大的貓重若千斤,她狠狠皺眉,用力得手腕都要脫臼了。

區區一只貓,居然抱不起來。

正疑惑着,手中的毛絨物居然發起了熱,她心裏的石頭總算落下。以為是自己在冷風中吹久了,感覺錯了。

小虎轉過頭,棕黃色大眼看着她,見到寒酥的這一刻,它就知道是崔令容擔心它了。

它乖乖地回去了。

趴在床榻上,被崔令容又捏又抱,還是有點蔫蔫的,瞧着精神很差。

往常被這麽一撓,它早就擺着高冷的臉貼上來了,心情舒暢。

今日不知是怎麽的了。

崔令容察覺它狀态不對,手指插入毛發間,輕柔揉動梳理開,給了寒酥眼神,示意她暫且離開。

然後低頭湊近,輕聲問:“在外面被欺負了?”

濕潤氣息鋪灑,毛絨尖耳抖了抖,它不自在地轉過臉。

“不想聽我說話?”她捏着小虎的兩側臉頰肉,把臉掰過來。

它只好舔了舔崔令容的手指,以示友好,表達自己的友好,舌頭上倒刺輕輕的,刮得她手指刺癢。

頭頂一聲輕笑。

随即小虎背上的手換了個撫摸角度,身邊床榻下陷,是崔令容仰面躺下了,長發鋪散,瀑布般躺在床榻上,貼合被褥褶皺起伏。

“知道你昨晚跑出去後,我遇到何事了?偏偏那時你還不在,吓得我半死,也沒個安慰的。”

她的話語裏帶着些許埋怨。

小虎身體僵硬,核心燙得像在內部燃燒了起來,它心虛擡頭,想看崔令容的表情,這個姿勢卻只能瞧見她的側臉,看見她柔和的鼻尖與嘴唇線條,看不清神情。

昨晚,它做的事,吓到她了?

為什麽?

崔令容偏過頭,對它笑了笑:“好奇?”

她上身轉過來,手肘支持榻面側卧,手指靈活按壓它的脊骨,引起一陣酥麻。小虎沒忘了正事,專注的盯着她,等待下文。

“已死之人,不遠千裏跑來長安見我了,可怕吧?死了的人,怎麽可能活着出現,或者說……他确實是死的。”

崔令容垂眸,床榻花紋繁雜細致,用色清雅,似乎看入了迷。

小虎先前的不解得到了答案。原來死去的東西,再次活着出現,會讓她感到恐懼。

它上前拱了拱崔令容的腰。

夜裏它一味的遵循自己想法行事,沒能意識到她的感受可能與想象中不同,吓壞了她。

她之前的困境都是別人導致的,可這次卻是因為自己。

小虎心口的血肉一下縮得皺巴巴的,很是難受,可它又說不清心裏的這種感覺,只能受着。

“不過我後來在等你回家時想了想,我當時也說了過分的話。”

崔令容捏了捏它的耳朵,繼續道:“我很害怕,所以忽略了那個人,或者說怪物的用意。”

它還沒從之前的愧疚中脫離,猛然聽到這話,一下愣住了。

“記起它關心我是否開心的疑問後,我才意識到,我可能誤解了它。”崔令容的神情是小虎從未見過的溫柔,如同籠罩着一層柔和的光暈。

它的雙眼圓溜溜的睜着,呆呆望着崔令容,惹得她又笑出聲。

只聽見胸腔中,承載靈魂的核心,開始像真正的活物心髒一樣跳動。

咚。咚。

沉重且急促。

崔令容拍了拍小虎的背,眼底一片溫和,盈滿了喜悅:“雖然我還是很害怕怪物,但這還是我人生裏第一次,發現有誰希望我能夠快樂。”

“所以我感到很抱歉,它如果有感情的話,可能也會難過吧。明明關心着我的心情,我卻因為突如其來的恐懼,無法好好回應這份心意,還傷了對方的心。”

不是的,當然是它做錯了事情,阿令怎麽能道歉。

小虎扭過身子,爪子急切扒拉着她的手。

在崔令容好奇的配合下,它成功把她的手從背上抱了下來,腦袋探出,在柔嫩的手心裏蹭來蹭去。

它露出濕漉漉的渴望眼神,希望她不要自責。

崔令容笑眼彎彎,受用得揉亂它的頭:“真會撒嬌。”

她定定地看了小貓一會兒。

然後低頭,在它的眼睛上方落下一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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