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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跳加速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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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跳加速

屋外頭一靜,崔令容就脫了力,撲通一下跪在地上,被褥散落,半邊散開鋪在地面,斜斜蓋在她單薄顫抖的脊背上。

她不敢發出聲音,一動不動地豎起耳朵,全神貫注地聽着外面的動靜。

必須确認那東西真的離開才行。

寒氣浸染膝蓋,她一概不管,許久才眨一次眼,生怕挪移一點注意力,便錯過些許端倪。

時間一點一滴過去,不知何時,身後的炭盆已不再冒出紅光,炭火熄滅了。

窗外依舊只傳來風的尖嘯,與雪花擊打窗戶之聲。

看來是真走了。

崔令容緩過勁兒來,一手軟綿綿地去扯被角,拉上被褥覆蓋住雙肩,保留最後一絲溫度,另一只手撐着地板,借力起身。

凍麻木的膝蓋不聽使喚,離地幾寸後,攀着青銅燈架往上爬,終于站了起來,頭險些撞到頂端突出的燈托。

她緩慢偏頭躲過,将視線移向窗,神色複雜。

如同能透過窗板瞧見外界情況一般。

攏了攏衾被,她牢牢護好身體,拖着腿向前走一小步,手穿過被子交疊的間隙往前伸去,就要碰到窗框。

窗框上了漆,光滑且冰冷徹骨,指尖碰了一下,手指便下意識蜷縮,手臂猶豫着停滞在空中。

崔令容閉上眼,再睜開時,手立即向前推開了窗板,雪花自下方開口旋轉着沖入內寝,風刀割得臉生疼。

她飛快掃了幾眼。

外面那純白的世界,沒有任何事物曾經存在的過痕跡,乾淨,整潔,各處渾然一體,沒有絲毫突兀。

後退一步松開手,窗板落下,頂部轉軸叫了一聲,隔絕了冰天雪地的景象。

崔令容低頭看着地板上半融不融的雪花,幾近透明的邊緣帶着水光,一股後怕驟然湧了上來。

她拖着被子,磕絆地撲向床榻,将被褥往上一扯,半邊蓋過頭,半邊被緊緊團起來抱住,就這般縮在了床榻中間。

被厚實的衾被包裹,懷中部分也很柔軟,籠罩着她的狹小黑暗給了人無與倫比的安全感。

小虎究竟什麽時候回來?

她突然很想與溫暖的活物擁抱,只有這樣,才能驅散心中的寒意。

*

寒酥賴床了。

她起來時已經是以往崔令容用過朝食的時刻,摸了摸後脖頸,只覺得莫名疼痛,便起來緊鑼密鼓地做準備工作。

昨夜崔令容縮在床榻上,起先還很害怕,後來困意卷襲了全身,墜入睡眠,還做足了三個時辰的噩夢。

幸好寒酥處理食材的聲音吵醒了她。

由于外界太冷,炭盆又只有她榻前的點着,寒酥便進了室內處理,響動比隔着門大。

崔令容喘着氣,猛然坐起,眼睛睜大,下意識摸了摸床邊,空蕩蕩的,才喊道:“……寒酥。”

寒酥洗乾淨手進來,摸摸她的額頭,溫度不燙了,甚至有些冰涼,緊繃的臉才柔和了點。

“女郎已然是退燒了。”

崔令容低頭看着放在衾被上的雙手,使勁抓皺了被子,終于有了醒過來的實感。

“你有見到小虎嗎?”

寒酥搖頭,意思是沒有:“婢去處理食材了,女郎餓了吧。”

她想起來前幾日的飯菜,雖然意識模糊,但味道做不了假。

侍女做的飯很難吃。

崔令容在山莊時,沒少見仆役們蒸煮炒菜,還和李伯寅一起親手烤過他獵的野兔。

論經驗,比這位貼身侍女強多了。

為緩解心驚肉跳之感,她下了床,主動提出從旁協助,寒酥拗不過她,又見她已經退燒,多動動也好,最終還是同意了。

何種食材搭配起來味道尚可,如何判斷火候,做多久能吃,崔令容懂得也不多,但足夠用。

很快,一餐比前幾日味道更好,更能入口的朝食便完成了。

但直到用完餐,小虎都不見蹤影。

小虎夜間出去,通常在白天就會回來,崔令容本以為今日只是回來得晚些。

可她卧床休息,看了很久的書,寒酥也在面前來來回回地忙了好幾次,炭盆都翻得熱氣不足,等到日頭西落時,小虎仍然沒有回來。

崔令容看着外面的天色,因雪大而灰蒙蒙的天,沒有任何光線可言,呈現出的色調沉郁。

不會出事了吧?

她卷起書,才踏出內寝,就被寒酥發現叫住了。

寒酥給她套好外衣,不由分說地把她按上胡凳坐穩,又進了內寝把炭盆搬到腳邊,冰涼的雙足暖了起來,才問她為何出來。

自然是因為擔心小虎的安全。

聽見原因後,她嘆氣:“叫婢去找就好了,這是侍女的活兒,女郎身子才好,一不小心又要受寒了。”

“婢在後院轉一圈,若是找不到,小虎必然是出後院了,只能等它自己回來。”

自從崔令容生病以來,那天又見過內寝淩亂的場景,她實在不放心女郎一個人呆着,誰知道會出什麽事。

反正沒下最後通牒,即使上面要求她用女郎的性命挑起事端,也不一定現在就要死,拖着拖着,也許事情就解決了。

既然如此,那麽她希望現在的女郎保身體健康,也無可厚非。

叮囑完崔令容呆在屋內,寒酥站在門口,看了她一眼便出門了。

*

小虎沒走遠,這一日,始終在寝院附近徘徊,不知跑了幾圈。

它既不想遠離崔令容,又不敢靠近她,即使他明白崔令容未必清楚昨夜的人就是它,但它無法承受被讨厭的後果。

如果崔令容執意要趕走他怎麽辦?

橋下小溪結了冰,冰面光可鑒人,他蹲在橋頭石柱上,注視冰面上倒映的身影。

一身雪白帶水墨紋的長毛,在真正潔白的雪堆襯托下,對比出了些許灰與微紅。

近期進食頻繁,導致原先的皮毛顏色有了不易察覺的變化。

它前爪撓了撓臉側,張開嘴,口腔裏的血肉活物般鼓動,靜靜看了一會兒,便合上嘴。

冰面上的怪異畫面也不見了。

害怕它實屬正常,它确實是怪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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